姓杜,沙州城杜家金铺便是妾身夫家所开,一向挂靠在江家门下,按月供奉,求个安稳。亡夫月余前,曾交给妾身一个信封,交代妾身趁人不注意,带着孩子马上躲到乡下来,说家里怕要有祸事。妾身带着女儿出城没几日,便听说家中满门被屠。又过了几日,沙州城就破了。这信封里的东西,妾身没有看过,但亡夫临终前这般交代,想必是重要的。还请郎君转交覃刺史,兴许对你们有用。”
何止是有用,这里面竟然是江朝君通敌的证据。
凉州刺史覃汉升背后直冒冷汗,若是看不到这些,他带着将士们冲进去,便是一头扎进江朝君和靺鞨族布好的口袋里。
一个也别想活。
萧彻早就料到此端祸事,城中必有内奸呼应,可他怎么也没料到,内奸竟然是江朝君。
萧彻把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不认识字一般,怎么也不敢相信。
人怎么能狠到这个地步?
卖国卖家。
害全城将士和百姓被屠,害嫡亲大哥和五个嫡亲外甥身首异处。
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萧彻忽然拔刀,转身就往外冲。
覃汉升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五指收拢,用力将他钉在原地,“郎君,你要冷静。一切有臣在。臣是主将,听臣安排,好吗?”
萧彻拄着刀,单膝跪在了地上,头垂着,半晌没动。
一只冰凉的小手摸上他的脸。
“哥哥,别哭。”
萧彻抬头,是那个他一见就心生亲切的孩子。她站在他面前,大大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萧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头上。
“对不起。”他轻声说。
这个孩子,恐怕是沙州城唯一一个活下来的孩子,是沙州城最后的血脉。
这场祸事,是江朝君引来的,他嫡亲的舅舅。
萧彻不想承认那是他舅舅,可那就是,血脉相连。
他更不想承认的是,江朝君有能力造下这样的祸端,和他萧家逃不脱干系。
接下来的日子,萧彻浑浑噩噩。
他听了覃汉升的话,没有轻举妄动。
漠北狼子野心,朝廷虎视眈眈,幽州处境艰难。萧家不能出错,不能出现这样一个卖国卖家的叛徒,不能被人抓到一点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