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了。
窗纸换了新的,在廊下摆了一张小桌,几把竹椅,桌上搁了半旧的紫砂茶壶茶碗。
这个小院子连同那一百亩地,完完全全是她一个人的产业,契书上写得是她的名字。
夜里,她借着烛火,将契书翻来覆去看了许多遍。纸被烛光映得发黄,顾隐章三个字却格外清晰。
隐章想起刚拿到契书那日,她蹲在田边,双手按在胸口,隔着衣裳摸到契书的硬角,欢喜得近乎雀跃。
就在那时,萧彻骑着高头大马经过。
他眼神睥睨,面容冷峻,目光从她头顶掠过去,像是没有看见她。
其实是看见了,却不想理会吧。
她轻浮,她虚荣。
他看不起她。
静好县主那个镯子对她来说十分贵重,但论市价,五百两银子都不值。
可是,萧彻给了一千两。
她收了。
收下这一千两,三月三那日的纠葛,就算银货两讫了。
他那样的人,一千两的银票对他来说兴许就是一张纸。轻飘飘的,随手丢了,或是赏人了,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可对她来说,是令她无比心安的田产。只要这一百亩地在,她就永远不担心会衣食无着。
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小姐,快点,桂嫂她们要走了!”拾光大喊。
“来了。”
隐章包好头发,挎上竹篮出了门,篮子里放着两包瑞福楼的点心。
桂嫂笑着递给她一枝梨花,“这是我家小丫刚捡回来的,东家拿着玩吧。里正家的老梨树林,少说也有二十年了,每年三月里开花,能香半个村子。”
隐章笑,“还真是,香的很。”
桂嫂接过她手里的篮子,见里面有点心,不由连连点头。
东家看着年轻,但到底大家出身,会做人。虽有覃家庇佑,无人敢欺。但县官不如现管,初来乍到的,带点薄礼去里正家坐坐,往后遇事就好开口。招佃户、修渠、收租子,哪样不得和里正打交道?
里正没在家,隐章和里正娘子聊了会儿,就和桂嫂拾光几个去梨树林子了,想着采些梨花回去插瓶。桂嫂会疏枝,不怕耽误了结果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