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开始的看不惯,逐步转变为某种程度的接纳容忍,甚至生出点歆羨,觉得那样活着很自在。
其次,必须承认,夏朗铮即将回国,两人发生故事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再者,从夏朗铮不经意流露的态度可以看出,他对关系的确认不太看重。
至少不认为身体关系必须建立在情感关系之上。这与陈启明的价值观有出入,但不严重。
最后——
陈启明抹掉脸上的水珠,挤出沐浴露在身上揉搓出泡沫。
玫瑰香氛涌入鼻腔的瞬间,他才意识到,夏朗铮刚用过同一瓶沐浴露,让同样的液体裹挟同样的气味在身体上流过。
与此同时,昨夜半梦半醒间贴在自己脸上、额上的手背,早上近在咫尺、稍微往前就能尝到的嘴唇,也齐齐涌现在陈启明的经验表层。
这该死的玛德琳效应……
陈启明心道不妙,强行把脑海里过剩的想象切换为电脑上排成队的选题文件、与作者、出版方无穷无尽的对接,以及立项后看不到头的流程。
刚刚冒头的反应果然很快偃旗息鼓。
他加速洗完,把脏衣丢进洗衣机,倒入洗衣液,让机器开始运转,回到客厅,却不见了夏朗铮。
陈启明喊了他一声,回答居然从卧室飘来。
原来这人不请自入,正自在地坐在卧室书桌前翻阅一个笔记本。
陈启明走过去,从他翻得起劲的手里抽出笔记本:“让你别拘谨,你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夏朗铮无视他的吐槽,好奇地问:
“你在日本生活得有几年了吧,还需要积累词汇和例句吗?”
“当然。”陈启明反问,“你留学期间难道不积累陌生的日常词汇和语法用例?”
夏朗铮想了想:“我听多了就能记住,但没专门记录过。”
“那你很厉害。”陈启明坐到床上,把笔记本摊在腿上翻了翻,“我就不行。得记下来经常复习,才能慢慢用到工作生活中。”
“这样啊!”夏朗铮煞有介事地点头,“难怪你学语言能当翻译,我只能把语言当工具。”
“能当工具就很好了。”陈启明敏锐捉住他话里的盲点,“但你怎么知道我当过翻译?”
“啊?”夏朗铮的眼神只茫然了一秒,很快答道,“你这几天不都在当我的翻译吗。况且赖旭宁要赶走你,也是承认你的口译能力,觉得地位受到威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