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觉得他不说笑也不冒失的时候堪称文静,甚至有些忧郁。
就像前一天望着海边壮丽的晚霞,夏朗铮也流露过类似的忧郁。
陈启明本能地想驱散这种忧郁,于是做了件他并不擅长的事。
“……从前有个男人,与妻子、儿女们住在一片低矮的居民区。
楼对面的屋顶有块巨大的霓虹广告牌,男人家的窗户能看到其中半块。
广告牌每隔20秒就会亮起,持续20秒又熄灭。
住在周围的人因此失去了黑夜,只能在一次又一次20秒的夹缝中看清天上的月亮星星。
男人也只好抓紧这20秒,给孩子们讲解月相的规律、星座的形状。”
他没有任何铺垫地开头,讲起从某本书里看来的故事。
夏朗铮终于收回视线,眼带迷惑地望向他。
“某天,男人的某个孩子用弹弓打坏了对面半块广告牌,20秒过去,霓虹灯仍没亮起,于是天空被无边无际的星斗占满。
久违的夜幕降临,居民们欢欣鼓舞,男人虽想教训调皮的孩子,但望着浩瀚星海,最终没能下手。”
“接下来是不是该有转折了?”
夏朗铮很快进入故事场域,开始好奇后续发展,陈启明不自觉地笑了,继续说: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两个美好的夜晚。第三天晚上,电工开始修理那半块坏掉的广告牌,照明广告公司的代理人也敲响了男人家的房门。”
“该不会是来找他赔偿吧!”夏朗铮捂住嘴,脸上满是担忧。
“男人也跟你一样,担心对方是来索赔,于是赶紧替儿子道歉,说他年纪小,不是故意的。
代理人却表明身份,说他隶属那家广告牌所属公司的竞争对手,希望男人能在广告牌修好后继续破坏它。”
“哈哈哈哈,果然真实的商战都朴实无华。”夏朗铮乐了,“然后呢?该不会还有反转吧?”
“别着急。”
陈启明逐渐找到了叙事节奏,卖了个关子,继续道,
“男人松了口气,欣然接受对方的请求,并签订合作协议。
等到广告牌修好,他果然又让孩子用弹弓打坏它。反复多次。”
“那家广告牌的公司难道没采取行动?”夏朗铮问,“不可能吧。”
“其实那家公司已经濒临破产。广告牌一次次被破坏,更让他们觉得晦气。可惜公司已经无力支付修理费用,维修人员拿不到钱,也不再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