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对我说:你为什么不去死?我是她的妨碍,无论是她的爱,还是智慧、事业。我终结了她的人生,让她原本飞上高天的人生又落回淤泥,所以……我认为,这是我的责任。但这种责任,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唯一一次。她以前读书,就住在这栋宅院里,我带她回来,和她瞧不上的那些愚蠢亲戚寒暄,我会等着她死去,埋葬她,完成应尽的礼仪。
“现在我的父亲有三个情妇,有另外的儿子和女儿,他为他们都安排好了信托。我将来处理掉他们,会比较麻烦。会……”敏岩胸膛出现起伏,闭了闭眼,“会有点辛苦。”
“所以,我也……有点辛苦。”他加大了一点音量,像个孩子那样,控诉着自己没有得到的偏爱,“你不能这样责怪我,你不能只责怪我。你怎么和她一样,总是要‘爱’?‘爱’一点都不好,一点都没用。别人对你扮点可怜,说说好话,你就心软。在我看来,那些恋爱桥段虚伪到令人作呕,只不过是用来愚弄、麻醉的工具。”
敏岩顿了顿,像是完全放弃了抵抗:“不过,既然你那么喜欢,我也不介意,陪你……演一场。”
“什么?”连枝彗一愣。
“男朋友。”敏岩说,“我也可以做你男朋友。”
“可……你还小啊。”
“我很快就会长大的。我现在已经长大了,足够做你男朋友。”他好像觉得分量不够,又加了砝码,“我还可以……娶你。只要你……跟我去英国,等我处理好这一切。”
敏岩看见连枝彗沉默。
而他在这沉默里,逐渐失去控制。
他已经暴露了,把自己暴露出来,还不行吗?他想学着查理那样狡黠地摆出可怜、讨好的媚态,可是他发现做不到。
他甚至连眼泪都没有。
敏岩看见斗柜上的杯子,拿起来,倒在自己脸上,任凭杯中清水四散流淌,希图能装作自己也在流泪,也是很可怜的,能博得一点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