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抱着连知晦,又好像并不在抱着连知晦。而是某个已经碎裂的东西。
敏岩思索着,很快说:“我知道。还缺那样东西。但是现在时间不够,如果你需要,我现在有一枚不那么新的。”
他松开连知晦,把他轻轻放在床上:“我很快回来。”
等他走出门口,连知晦站起来,走到那棵礼物树前。琳琅满目展示着许多,正中是只纯白小羊玩偶,软趴趴地怯懦地缩在盒子里,小羊四脚都被绑了蓝丝带,以便能摆出最可爱的姿态。
连知晦捡起那把剪刀。
他先拔出胳膊上的滞留针。然后拿剪刀从脚腕开始剪。
他不愿意再向每个生活着的人乞求接纳自己,也不会再祈求神佛把自己引向美满的道路。他不对任何再有期待。他只是觉得身上的线太多了,需要清理。
脚腕上的容易,一剪就断开了。
然后是手腕,那里太多了,实在多得数不清。
回想起陈静姝一把扯断线头的动作,真好看。
连知晦拿着剪刀对准,也剪下去。
剪脚,剪手,剪身体,剪心。
线头断成一片片,向四周逃散。
他觉得轻快,他觉得自己终于解除所有束缚。
他完全自由了。
第68章
阿斌觉得自己够拼,够努力。
还觉得现在的世道总欠着自己这份努力点什么。
他渔村出来,初中学历,从酒楼端盘子做起,好不容易做到领班,酒楼被兼并,员工全部清退。进厂打工,刚升车间组长就累出肺病,工钱喂医院。也干过各种小本生意,早起贪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人人都逃得过,就他被城管抓,罚得好狠,他就是那只被吊起来杀给所有人看的猴子。
妈的,老天爷眼睛开在屁眼上。
三十五岁后风水才好起来。如今能在人才市场混到个中介的身份,每天穿白衬衫黑西装人模人样走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有谁能说不是他阿斌肯拼肯干,一身血汗搏出来的?
他今年四十岁,他觉得自己的能力不止到这里。不该只有个睡觉打鼾,水肿肥胖的老婆,不该只有个也只学到初中就要出去打工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