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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激怒他们,等着他打过来……
“我只是希望,在这天能让我看起来更占一些理。”
开始坦白今天的所言所行时,连知晦的眼泪忽然变得多起来,他觉得其实眼睛脱离了自己的掌控,那里流淌些什么,什么时候开始,结束,自己都没办法。
眼泪似乎也在为他的行为不齿。
他变得很坏了。狡猾,口是心非。一步一步都算好,有条不紊地抛出手里的筹码。
“这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敏岩轻轻地抚摸他的颅顶,然后握起其中一绺头发,慢慢抓紧,“你总是提些不相干的人,做什么?”
头发连着头皮向上牵引,带来疼痛,连知晦不得不抬起头,仰起脸来。
敏岩另一只手把那副眼镜拆解掉,从镜片的脱离,再到支架的凹折,最后四分五裂地落在地毯上。
尔后他用食指去擦掉连知晦脸上的泪。
那上面还带着玻璃的细小碎粒。
但是一根手指是不够的。反复游走,只是把连知晦的脸变得更湿了一些,更红一些。那张脸完全露出来的时候很小,水里浸过的一块小石头。孤零零,很可怜。
“我不太开心。”敏岩说,“所以,要麻烦你继续跪一会儿,好吗?”
地毯是平整而厚实的,走在上面没有任何声响,它无声而宽容地吸纳了喧嚣,又隐秘地吐还回痛楚。
敏岩让他跪着做了很多事。
连知晦面对他,不知道什么叫反抗。
就像蚂蚁是不能违背菩萨的旨意的。
那莲花座上的观音伸手,用掌心将自己罩住。他的意识在菩萨的眩光下慢慢融化、解体了。
忽然觉得身体变得轻,敏岩把他抱起来,托在腿上,低下头闻他的头发、脸颊和脖颈。这儿闻一闻,然后拨开头发,换到那儿又闻一闻。
好像是在进食前对菜肴的最后一道评判。
“您要吃掉我吗?”连知晦小声说。
“嗯?”敏岩的声音也那么漫不经心。就这样,他沿着连知晦的山峦曲折,逡巡到那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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