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的手放在上面。这是他的诉状，他唯一的，绝对真实的诉状。

    他觉得时间过了很久，空气流动也变得缓慢。久到他与敏岩的心脏通过两只手连接在一起，为彼此跳动着。他终于听见敏岩说：

    “谁做的？”

    “是……”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开始哽咽了，那实在是一种过分陌生的感觉，而后，他眼睛里不受控制，又恰到好处地流下了一道水迹，比溪流更静默无声，人们把那东西称为眼泪，“是冉蔚然，和虞霖，那些人。

    “因为，他们真的是品行恶劣的，坏人。他们总是很残忍地做下一些事情，毁掉一些人，而不用承担任何代价。”

    “先生，敏岩先生。”他终于等到这个时刻，小心地呈上自己的供词的时刻，“我的同学、朋友、男朋友，被他们撞死了。大概半年以前。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对我也很好……

    “我请求您，请求您帮助我，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不是那种批评、责怪，而是公正的法律的制裁。我相信您有这样的力量，我也相信，您会愿意改变这种不公……”

    虽然已经打过许多遍草稿，但依然说得磕磕绊绊，他想，自己确实没有演讲的口才。一段话说得十分干瘪，如同三流电视剧上念台词的龙套。

    “知晦。”敏岩慢慢抽出了手，“先出去吧。”

    他的菩萨发话了。

    连知晦呆呆地抬起头看他。

    敏岩等了一会，摘下眼镜，放在床头柜上，他的语气很温和，甚至还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不想走吗？那就留下。”

    第29章

    冉蔚然第一次见敏岩的时候，对方十八岁，自己十四岁。

    冉蔚然的世界里，数字排布另有一套规则。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冉家有两位少爷，他的哥哥并不因为比他年长就快活多少，那么十八岁自然也并不会因为比十四大四岁就高贵多少。

    明明他走到哪里，都是妈妈带着一帮佣人前呼后拥地围过来，“蔚然”“蔚然”地喊。冉蔚然挺喜欢自己的这个名字，蔚然，是很多，无穷无尽，他不需要费劲，别人前赴后继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