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间的裂隙在不断地扩大。我听见他在喊我的名字,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
天亮以后,世界变得具体了许多。窗外的鸟叫,树上的蝉鸣,李言舟趿拉着拖鞋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声响。
他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饵丝放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看见我盯着他,伸手摸了摸自己头顶,“怎么了?睡炸了?”
“没有。”我低下头,把饵丝拌了拌,热气扑在脸上。“就是觉得……”我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云南真好。”
他拉了一把椅子在我对面坐下,自己也端了一碗,“好就留下来。”
我被他这句话逗得嘴角动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吃。
饭后他说要去趟工作室,扎塔那边有些事情要帮忙。我本来想跟着去,但他说你今天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我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我千里迢迢跑回来,被按在床上亲了一顿,还被这个家伙关在他家里不让出门,是怕我出去走一圈会丢两个肾还是怎样?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李言舟还是带上了我。
扎塔的工作室比上次来时变了不少。门头换了块新招牌,李言舟把车停在巷口,我跟着他往那扇熟悉的木门走,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就开了。
扎塔站在门口,一脸风风火火的笑,手里攥着个速写本。身后探出半张肉嘟嘟的小脸,阿克洽扒着他阿爸的裤腿,探出半个脑袋来。
“言舟哥哥!”她喊了一声,然后目光越过李言舟落在我身上,“左辞叔叔!”
那一嗓子喊得清脆,和一年前一模一样。我蹲下来,揉了揉她的小脸:“你还记得我?”
“当然记得!”她挺着小胸脯,声音里带点骄傲。
我还没想好怎么接这个话,扎塔已经侧过身去,朝屋里扬了扬下巴。顺着他的视线望进去,门厅的沙发旁站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她穿着件剪裁利落的墨绿色长外套,束着低马尾,整个人气质又干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