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气。
罢了,他终究是王爷。
念在他费心安排医官给她治脚伤,又风风光光接她回府的份上,先忍了。
她伸手去拿矮几上的《漱玉集》,指尖刚碰到书页,忽然顿住了。
问题出在这儿!
他就是问了这诗集之后,脸色才突然冷下来的。
这词集里写的……尽是闺中女子思念情郎的凄婉词句……该不会是……
她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他那样心思深沉的人,莫不是以为她借这些凄凄切切的词句,暗寄相思于旁人吧?
正胡思乱想,雪晴捧着茶盏挑帘走进来,眼底眉梢都藏着笑,身后的玲珑更是一脸雀跃,快步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王妃,奴婢早说王爷会来看您的!”
戚云晞勉强扯了扯唇角,笑得有些僵。
难道她们都没看出来王爷走时那张脸有多冷吗?
还是说,他那副冰霜面孔,只独独给她一看?
看来,只能等脚伤大好,再寻个妥贴的由头去一趟靖和堂了,把今日的误会说清楚。总不能平白让他误会下去。
这好不容易有些起色的关系,本就脆得跟薄冰似的,若因这点子误会又打回原形,反倒显得她不知好歹了。
接连三日,慕容湛再未踏足长乐轩,只每日厨房都会准时送来一碗乌鸡汤,说是王爷特意吩咐的,给王妃补身子。
那西域进贡的黑玉膏确是奇效,不过三日功夫,戚云晞的脚踝便消肿了,不用人扶也能慢慢走了。
她再也坐不住了,这误会若是再不解开,怕是要在心里憋出个疙瘩来。她必须去靖和堂,把那日的误会说清楚。
……
暮色四合。
雪晴挑亮了银釭,暖黄的灯火跳了跳。
戚云晞盯着那跳动的火苗出了会儿神,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指尖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
“雪晴,去库房取一小坛百花仙酿来,温半盏就行。”
那酒性子最是温和,不似那二十年的花雕烈性。上回便是饮了一盏,才醉得那般失态。
今日只饮半盏,借几分微醺的酒意壮壮胆就好,否则,待会儿对着他那双又深又冷的眸子,只怕连想好的话都说不利索。
雪晴手上的动作一顿,有些迟疑地转过身:“王妃您酒量浅,饮酒伤身。要不……奴婢陪您去院中走走?夜风虽寒,吹一吹或许心里能松快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