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戚云晞眉尖舒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总算松了。
好在——没在下人面前丢脸。
至于王爷……
她低头喝了口蜜水,温热的甘甜滑进喉咙,脑子也跟着转了转。
他没当场发作,事后还吩咐送蜜水来,想来……至少眼下,是没事的。
一盏蜜水慢慢喝完,喉咙不难受了,人也清醒了些。
她搁下杯盏,理了理衣襟,语气恢复平日的从容:“帮我略梳一梳头发就行,不必刻意妆点。先回长乐轩。”
巳时了。她记事起,还从没起这么晚过。
到底是醉酒误事。
雪晴应了声“是”,凑近些扶了扶她的胳膊,轻声问:“王妃身子真没事了?”
戚云晞唇角一弯:“不过一杯陈酿花雕,又不是染了什么大病,至于这么娇气?”
雪晴笑着转身,从妆奁中拿出菱花镜与素银梳:“那奴婢先给您梳个简单的发髻,不费什么功夫。待回了长乐轩,再细细妆点。”
“行。”
戚云晞应得干脆。此刻她只想赶紧离开靖和堂,趁那人不在,省得尴尬。
前几日皆是紫菱给她梳头,她本以为雪晴不擅此道。
未料雪晴手这般巧,不过片刻,便将一头垂落的青丝绾成了垂鬟髻。未戴什么首饰,只用一段素白缠花发带在髻上绕了绕,发带顺着青丝垂落背后。
镜中人眉目沉静、清丽端庄,俨然一位无可指摘的王妃。
戚云晞望着镜中的自己,心中微定。
幸好,那番失态,只有王爷一个人看见。
“走吧。”
她理了理衣襟,抬脚便往门外走去。此刻靖和堂静悄悄的,正是无人撞见,赶紧返回长乐轩的好时机。
谁知,刚踏出门槛——
目光便撞见不远月洞门下,何顺推着慕容湛迎面过来了。
车轮辘辘。
他膝上盖着素绒薄毯,瞧这行进方向,应是从书房回来。
戚云晞心口似被撞了一下,想躲都没地方躲,只能僵在原地。不知怎的想起了那句老话“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轮椅越来越近,她垂着眼,等那玄色衣角飘进余光里,才硬着头皮敛衽为礼:“王、王爷万福。”
慕容湛没应声,视线扫过她微垂的睫毛,又慢慢在她身上打量了一圈,不紧不慢地看着她。
这样沉默最熬人。
“王妃起来了?”
他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看你气色,倒不似昨日那般醉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