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眉顺眼的模样。

    玲珑在一旁接得飞快：“回王妃，王爷素日喜静，府里下人走动都轻手轻脚，怕扰了清净。”

    “喜静……”戚云晞顺着话头，语调放轻了些，“那倒是巧了，我也不爱热闹。那王爷的身子……可还要紧？”

    雪晴在一旁微微欠身，答得滴水不漏：“劳王妃挂心。太医说王爷这腿疾急不得，只能慢慢将养着。”

    戚云晞将帕子递回给玲珑：“既如此，我该去请个安才是，只是……王爷这会儿可醒了？我怕去早了或去晚了，反倒添乱。”

    “对了——王爷的汤药，是什么时辰服？”

    雪晴垂眸道：“回王妃，王爷起居向来有规律，这个时辰已经醒了。只是晨起不喜人近前，往日送药，也得在廊下等着传唤。”

    戚云晞“嗯”了一声，没再追问。

    等着传唤？她在心里过了两遍。若她主动去了，他会传，还是不传？

    她走近妆台坐下，目光落在铜镜中，镜中人眉眼平静，瞧不出半分波澜：“待梳洗妥当，有劳你们引路。我不知王爷住哪个院……既是新妇，总该去伺候王爷用药才是。”

    与其在这儿干等，不如去门口候着。

    正为她梳头的侍女手上微微一顿，随即继续梳下去，低低开口：“是，王妃。待您收拾停当，奴婢紫菱……便为您引路。”

    梳妆完毕，戚云晞走到衣桁前，指尖拂过一排锦衣，最终挑了一件月白绣折枝玉兰的夹袄裙，又配了件浅碧色缠枝纹绫小袄。

    这衣桁上的衣裳原是三姐的陪嫁，穿着虽稍显宽绰，倒也能勉强撑住体面。

    “雪晴，你去小厨房瞧瞧，王爷的药可煎妥了？”她理了理袖口，“若已煎好，便用食盒仔细装了提来，当心些，莫要洒了。”

    “是，奴婢这便去。”雪晴恭顺应下，轻步退了出去。

    *

    天光还没大亮，廊下的宫灯昏黄，光影斑驳。

    戚云晞由紫菱引着穿过抄手游廊，雪晴手提食盒跟在后面。紫菱低着头，嘴唇动了好几下，像是有话想说又不敢说。

    戚云晞目光从她脸上一掠而过，没吭声，脚下步子也没停。

    没走多远，紫菱忽然站住，喉咙咽了咽，才颤着手往前一指：“王、王妃，前面就是靖和堂了。王爷近来身子不爽利，多在里头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