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注定要当个摆设了。
念头刚起,红盖头便被一缕微风拂起,冰凉的绸缎轻轻擦过她的面颊。
随即,一股清冽的梅香飘进来,混着淡淡的苦药味,在密闭的轿厢内散开。
那是一种说不上来的独特气息。
她垂下眼,自盖头下方的缝隙往外看,只见半副轮椅和一双云纹锦靴停在轿前。
那靴筒极高,几近膝弯,用料是顶好的云锦,靴口处却以银线绣着一圈繁复的暗纹,不显山露水。
显得那小腿又细又长。
“王妃,请下轿。”
一个清沉的男声响起,似幽潭浸玉,带着几分初醒的沙哑和慵懒。
戚云晞指尖攥紧,连心尖都跟着颤了一下。
这声音……跟三姐口中“暴戾阎罗”的形容相去甚远。
听不出半分戾气,甚至辨不出喜怒,却如一张无形的网,当头罩下,让她连呼吸都顿了一瞬。
喜娘笑着上前打圆场:“新娘子莫慌,您放宽心,仔细踩着红毡。吉时正好,老身扶着您,稳稳当当入府拜堂喽!”
说罢便搀住她的胳膊,引她慢慢走下花轿。
戚云晞脚尖刚沾地,身侧便传来轮椅碾过青石板的辘辘声。
视线被盖头隔绝,她瞧不见他的真容,只能循声辨位。
他就在身侧,不过数步之遥。
她放轻呼吸,亦步亦趋地跟随那轮椅前行。
忽地,身侧的辘辘声转了方位,似是往府内而去。
“进来吧。”他的声音淡淡传来,无波无澜。
戚云晞被府中侍女接去,引她轻步随在轮椅侧后方。
透过盖头的缝隙,她窥见他随意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
那是一只过分好看的手,指节修长分明,腕骨清峻,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冷白,虎口处却覆着一层粗砺的硬茧。
这绝非缠绵病榻之人应有的手。
她心头发紧,忙敛了视线。
穿过朱漆大门,行过九曲回廊,空气中那缕梅香愈发馥郁。
远处的鼓乐喧阗与宾客笑语皆如隔水听涛,朦胧不清。
唯有近在咫尺的轮椅转动之声,一声叠着一声,碾过她的心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