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了一步,鼻尖差点撞上他的后肩。
她抬起头。
他把她的手攥得很紧,紧到她能感觉到他虎口处那层厚茧,是握把磨出来的,那股力道让她安心——他说他要跟自己并肩向前,一同面对。
她不怕那些人冲着她来。她怕的是那些脏水泼到周砥身上,怕明天一早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标题把“周砥”和“杀母仇人的女儿”绑在一起,怕他干干净净的前程被她连累。
他伸手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唤回了她飘走的思绪,“到了。”
甘棠从他肩膀旁边探出头去,那扇门还是记忆里的那扇深褐色的木门,漆面有些斑驳了,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弯腰开锁的动作。他的脊背弯下去,又直起来,伸手推开了门。
“进来吧。”他说。
甘棠慢慢踏进去,显得很安静。屋里的陈设和记忆中相差无几,甚至连一丝灰尘都没有,像是有人每天都在擦拭、在归整,像一个被封存了五年的标本盒,等着谁来打开看一眼。
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
周砥脱了外套,只剩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老头衫,薄薄的布料贴在他身上,肩背的线条被灯光勾出来。他从电视柜抽屉里扒拉出泛黄的空调遥控器,单脚踩上沙发把空调上的罩衫扯下来,老旧的空调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隆,像被吵醒的困兽,然后拖着年迈的身体开始送风,风里带着一点尘土的味道。
甘棠还在打量这个给过她温暖的家——茶几上那只搪瓷缸还在,窗台上那盆仙人掌还在。
她正看得出神,突然听到他问了一句:“你回来过,是吗?”
甘棠一顿,转过身去看他,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层半明半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站在空调出风口下面,老头衫的下摆被风吹得微微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