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身,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周砥很想很想出口叫住她。如果叫住她,他就会看到她的脸上浮现出惊喜的表情,笑得眼睛弯起来,像只小鹿一样朝自己跑过来。他会揉一把她的短发,带她去吃一顿热腾腾的饭,叮嘱她明天好好考,考不好也没关系,选个自己喜欢的专业学着玩,反正有他兜底。他会送她回到学校门口,她会乖乖地点头,用力地“嗯”一声,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进校门。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上演,一帧一帧,清晰得像是已经发生过。
到最后,甘棠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只留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在他视线里转了两圈,然后落进积水里。
周砥的眼尾泛起一层薄红。心中那根绷了太久的弦到了极限,却迟迟没有断裂。
他转身走向与甘雨约定的地点,脚步沉得像踩进泥里,每抬一步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
第二天的大雨如约而至。
雨水从凌晨开始倾倒,砸在屋顶和路面上,声音大得像有人在擂鼓。
甘棠赶到周砥家的时候,发现他发起高烧。
她站在门外敲了很久,雨水顺着伞沿淌下来,把她的鞋面和裤腿浇得湿透。门始终没有开,可摩托车还在车棚里停着,红色的车身被雨淋得发亮,说明他没有出去。
甘棠不放心,从包里翻出他给她的备用钥匙,手有点抖,插了两次才对准锁孔。
门开了。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里浮着一层沉闷的热气。周砥已经在床上昏睡过去,被子被他蹬到脚边,整个人蜷成一团。他的脸颊烧出一种不正常的酡红色,额间密密地渗着汗珠,有几滴顺着太阳穴滑进鬓角,把枕巾洇出一小片深色。
“周砥?你醒醒。”甘棠把伞丢在玄关,跑过去将手放在他脸上。那温度烫得她心头一紧,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发烧了,醒醒,我们去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