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了当地问:“那什么是意识的同一?”
“假如我这一刻想起那年我们在巴黎过的圣诞节,我不仅知道我们的确到过巴黎,还知道我当时的感觉,我当时的喜悦和收到的你的礼物。”
洛克看着她回答,“而今天我见到了结冰的泰晤士河,我的意识从当下回到过去,将过去的思想和行为认作自己的,就是''''意识的同一''''。如此,现在回忆它的我,与当时经历它的我,便属于同一个人格,”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刚刚的说法。 “时间的距离、承载意识的实体的变化,都不会让我变成另一个自我。”
薇薇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费力地跟上洛克的思路。 “也就是说,决定''''我是谁''''的,不是身体,是意识的连续性。”
洛克点了点头。 “是的,对你而言,无论你是''''布雷特先生'''',还是酒馆出现的女仆丽萨,还是富商爱略特小姐,因为你过去与现在的意识是同一的,你始终都是你自己,就是同一个人。”
薇薇安抿嘴笑了,这么说,她仍然是薇薇安,因为她拥有薇薇安的过去与记忆,拥有同一个延续至今的意识。
但她很快又皱起眉,“可如果我知道另一个人的过去呢?有人把她经历的一切都告诉了我。我知道她的出生,知道她的父母,知道她小时候发生过什么,这会让我成为她吗?”
“不会。知道一件事,与记得自己经历过那件事,不是一回事。”
洛克回答得毫不犹豫,“你可以知道凯撒在元老院遭遇了什么,但那不会使你成为凯撒;相反,如果凯撒的意识进入屋大维的身体,仍记得元老院里发生一切,也清楚地知道那是自己亲历的过去,那么拥有屋大维身体的那个人,在人格上就是凯撒。”
薇薇安沉默片刻,把今天在科特沃斯家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洛克。
洛克先是露出惊喜。 “你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家人!”
可薇薇安高兴不起来,神情还多了几分忧虑。
洛克眼中的喜色也渐渐淡去,猜测地问,“所以,你担心自己其实是达玛丽丝·安德鲁斯,而不是你记忆里的爱略特?”
她不是怀疑这个。可引起她怀疑的原因,她不能说……
好在洛克的回答让她不再困惑。虽然名字、身体、时代,都变了,她依然拥有薇薇安全部的记忆,这一刻的她也确定她经历过现代的那些过往。
那么,此刻的她就还是那个现代女人,薇薇安·布雷特。
从来没有任何人对她说过这些话,她也没在任何书本上读到过这些东西。
薇薇安看着洛克。
他是历史上的那个哲学家,也是她来到这个世界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第一个相信她荒诞的故事,帮助她在陌生时代活下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