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遭疾苦,必不得善终。
终生疾苦又如何。
不得善终又如何。
这是天地间唯一的生机。
只要能寻到她。
他心甘情愿。
猫族有闵朝坐镇,也已安稳度过千年。舒颜告知闵朝,自己寻得秘法,便舍弃神身,纵身入了人世轮回。
每一世轮回,他都化为原形。寒冬腊月间,他曾冻毙街头;乱世之中,他曾饿毙于荒郊野岭,被人族啃食;偶有几世心善人家收留,却因痛病早早夭折;也遇人心险恶,被棍棒殴打,肆意欺凌,惨死人族之手。
可他从未退缩,也从未停歇。
万年光阴,数万次轮回惨死之中,他渐渐在世间凌乱交错的姻缘红线中,捕捉到了一些极其微弱的灵力痕迹。
那是属于阿颜的印记。
为能寻到阿颜姻缘线,他开始以猫族见习爱神的身份和万千世人做交易。
凡人若愿意将那缕姻缘线赠予他,他便赠予凡人一桩愿望,护佑凡人一世顺遂。
若凡人不舍姻缘,他便静静等候,守其一生,静待来世重逢,再续交易。
后来,他以凡猫之身修得灵体。
于是,他亲手改了自己的名字。
舒厌。
此后余生,舍予依然存在,却独独再无笑颜。
舍予为舒,厌弃的厌。
厌弃这红尘人间,厌弃这风月山河。
也厌弃找不到阿颜的自己。
又是万年轮回。
某一日,他发觉自己越是收集阿颜散落的姻缘残线,越是拼凑她细碎零落的神魂痕迹,他自身的记忆越是模糊。
每当拼凑出一段完整的姻缘线,他身上的三花斑就会消失一块。
到了后来,也不知过了几千年还是几万年,他早已经记不清当年猫猫山的岁月,记不清木屋上的炊烟袅袅,记不清肉干、蓬蔂的做法,记不清阿颜的眉眼。
也记不得自己曾是一只吼彩霞。
过往尽数在岁月这条江河中湮灭。
只剩刻入骨髓的执念,支撑着他轮回寻觅。
旧人已逝,旧梦归尘。
沧海桑田间,钢筋水泥拔地而起,玻璃幕墙映着漫天霓虹。高楼建筑将土地分成无数碎块,道路四通八达,车水马龙,行人步履匆匆。
又是一年冬。
舒厌跃上一户宅院的墙檐,却不小心栽进雪堆中。
正当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又将在冰雪间被冻死时,院里冲出一个小姑娘,从雪堆中将他扒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