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面相觑间,吼彩霞“嗷呜”一声,夹着尾巴跑远了。
阿颜失笑,没想到这里竟然会有吼彩霞出现。许是人迹罕至,让这小家伙有了撒欢的地方。
此时的世间,仍以劳作度日,山野间的神话传言代代流传。
世人从未亲眼见过蒙贵[注],只觉得此类尖牙利爪、体态轻盈的异族生灵是恶兽,是灾厄。祖辈相传,由此根深蒂固地相信这种生物是乱世不详。
久而久之,蒙贵被人族统一冠上了“恶兽”之名。
凡山野异动、村祸、天灾,无人愿意深究缘由,尽数归罪于从未现世的蒙贵。
世人的固执己见刻入骨血,若在山野间遇见异族,唯有驱赶灭杀方能心安。
-
暮秋荒山,满山残叶在风的催动下,变成振翅欲飞的蝶。夕阳的赤金铺得绵长,有远渡的鸟儿掠过天际。
阿颜挎着篮子,里面装满了菇类,准备今晚做点汤尝尝看——反正也吃不死,所以什么都能吃。
踏过乱石,行至灵湖附近,芦苇荡中传来一阵呜咽声。她拨开半人高的枯竿,看见了一只负伤的吼彩霞。
再定睛一瞧,是前不久见到她就跑的那只。
它的后背被砍出数道伤痕,深浅都有。一只前爪蜷曲着不敢落地,可能是逃窜时摔断了。
一人一猫对视的瞬间,阿颜能感觉到它的脊背开始紧绷,浑身戒备。明明疼得浑身发颤,却依旧透着一股狠劲,时刻准备拼命。
阿颜放缓所有气息俯身。
吼彩霞死死盯着她,眼瞳变成竖瞳。
开口声音却满是稚嫩:“你是谁?人族?”
阿颜声音轻轻的,像这山间拂过的风:“勉强算是吧,我叫阿颜。”
风簌簌。
它似乎在确认她回话的真实性。
“你叫什么?”阿颜蹲下身,和它平视,将装满菇类的篮子放在一旁。
吼彩霞垂眸看了看自己肿起来的爪子,又抬眼望她,声音闷闷的:“我没有名字。”
阿颜望着它的皮毛,即便沾染干涸的血迹,也丝毫不减其色彩:“你的毛发斑斓,以后我叫你小花可以吗?”
“小花”瞬间炸毛,气到猫胡子翘得老高:“我是雄性!”
阿颜理解了一番,哦,意思是小花这名字像女子?
想明白后,她的眼底漾开笑纹:“嗯,我知道的。可我想叫你小花。”
小花彻底蔫了,满心满肺的委屈。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好好为它取名,敷衍又随意。
它赌气似的把脑袋埋进蓬松的尾巴里,不吭声,也不搭理阿颜了。
阿颜不催不逗,只安静蹲在原地陪着他。没想到过了一个时辰,它还不说话,阿颜戳了戳它,才发现它早就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