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更为莫测,让人看不透。
安岁感到心虚。
他并非一点不怕梁山越。
当他还在英国念书时,十八岁成人礼,和朋友同去酒吧玩儿,两人都没有防备心,被人往酒里下了致幻剂,他稀里糊涂跟人去了酒店,开了房,彼此衣服都扒了,门被疯狂拍响,来得人是客房经理,几句话的功夫,那人便慌了神,捡起衣服溜了。
次日安岁醒来,梁山越坐在窗边沙发,他对上的,就是这样深不见底的眸子。
也是那时,他才知道,明面上的客房经理,不过是梁山越派来“监视”他的保镖。
安岁因此感到害怕。
他玩滑板时摔倒,将他扶起的中年男人,他去超市迷了路,主动帮忙的华裔大姐,他消失不见的山地车,隔日被好心的邻居送了回来……
哪个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哪个又是梁山越手底下的人。
他分不清。
他反抗过,大骂,你这是暴政!
梁山越幽幽回他,我要是真的暴政,就不会送你去那么远读书。
他们一个觉得那是密不透风的监视,另一个却认为那是无微不至的保护,无论哪种论调,造成的后果就是——
安岁24了,仍是母胎单身。
“你要是不喜欢,我让人再找些。”这时,房间再度响起声音。
安岁气笑了:“你把我当皇帝,给我选妃呢?”
“岁岁。”梁山越加重了语气。
他摘掉眼镜,揉捏着眉心,透过指尖的缝隙看着桌对面适才叫嚣的人脸上有刹那的慌张,叹息一声,软下声线,“你长大了,应该知道,怎么学着给长辈留点面子。”
这是梁山越发火的前兆。
他生性冷静克制,凡与他打过交道的,都会遗憾,没人能有幸在梁四少身上看到情绪起伏。
安岁就是那个幸运儿。
在英国险些被诱拐那次,梁山越将他带回国,家法伺候,戒尺毫不留情地打在手上,手心肿了好几天。
那回真把梁家人给惊着了,都知道他极宠安岁,原来也是有底线的。
——可以谈恋爱,但不能和男人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