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豪车。
车身锃亮,在乡下灰扑扑的土路旁格外惹眼。
而我的姐姐就站在车边,一身剪裁得体的精致衣裙,妆容干净妥帖,头发温柔地挽着。
和我记忆里常年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布衣、袖口磨出毛边的模样截然不同。
可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温柔得能揉碎我所有的委屈和不安。
我那一刻什么都忘了。
忘了她的不辞而别,忘了她骗我的那句承诺,忘了我蹲在山路尽头哭到浑身发抖的绝望。
我的心里只剩下铺天盖地的欢喜。
我扔下书包,不顾一切地朝着她狂奔过去,扯着嗓子大喊:
“姐!”
我狠狠扑进她温暖的怀里,死死抱着她的腰,鼻尖蹭着她熟悉的气息,哽咽着重复:
“你终于回来了!”
姐姐伸手稳稳抱住我,掌心轻轻拍着我的后背,力道温柔又安稳,是我朝思暮想了一整年的触感。
“小月,姐来接你们去江城了。”
这一次,她没有食言。
没过几天,我们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李,彻底离开了这座困住我们十几年、装满了泥泞和噩梦的小山村。
跟着姐姐,跟着妈妈,踏入了车水马龙、灯火璀璨的江城。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大城市的样子,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干净宽敞的街道。
一切的一切,我都从未见过。
姐姐把我们的人生,完完整整地重新兜底。
她想得面面俱到,在当时环境最好的小区,买了两套挨得很近的公寓。
我一套,妈妈一套。
屋里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温暖干净。
再也没有破碎的酒瓶,没有争吵和嘶吼,没有漫天的压抑和恐惧。
她怕我跟不上城里的进度,托了关系,把我送进江城师资最好的中学。
一遍遍耐心叮嘱我,好好读书,安心长大。
她说我只管往前走,去做自己喜欢的一切。
姐姐似乎看出了我和妈妈之间的隔阂。
从我当年怒吼着喊出刘秀英三个字开始,我心里就始终憋着一股怨气,对妈妈不愿多说一句话。
姐姐看在眼里,却从不多问,也从不指责我不懂事,她只当是青春期的孩子别扭任性。
默默用最温柔的方式,替我们维系着残破的亲情。
她心疼妈妈一辈子操劳受苦,专门请了住家阿姨打扫做饭,包揽了所有家务,不让妈妈沾一点累,只想让妈妈安安稳稳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