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今天不是他自己的生日,但他人生中第一次过生日,就这么被自己亲手搞砸了。
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他在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贺里要骂,他就听着,骂不还口。要打,他也认了,打左脸伸右脸。
如果贺里不动手,他自己都想给自己两巴掌清醒清醒。
可预想中的雷霆之怒没有到来。
贺里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扶住了他有些摇晃的肩膀。
“很难受?”贺里的声音听起来居然还算平静。
余景乐死也想不到会是这句话。
愣愣地抬头,撞进贺里那双深黑的眼睛里,里面没有预想的怒火,隐约还有一丝担忧。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有一点……头晕。”
贺里没再说话,只是抿了抿唇。然后抬手干脆利落地抓住身上那件衣服下摆,向上一掀……
直接把衣服脱了,团了团,精准地扔进了角落那个专门放待洗脏衣的破塑料桶里。
余景乐看着贺里赤裸的上身。
线条流畅的肩背,紧实的腰腹肌肉在灯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莫名觉得嗓子有点干,赶紧移开视线,心里那点愧疚被一种更诡异的慌乱取代。
然后贺里转身,拿了拖把和抹布,开始沉默地打扫着余景乐的杰作。
余景乐就傻站在一边,看着贺里沉默的后背,脑子里乱糟糟的。
贺里是什么时候变的呢?
是从医院第一次同床开始?
还是更早,从他扛沙袋回来,贺里递给他那管药膏的时候?
或者,从他第一次笨手笨脚打扫房间开始?
他不知道。
但他清楚地意识到,眼前的贺里,和他记忆里那个厌恶他的贺里,已经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贺里很好。
好得让他心慌,好得让他觉得不真实,好得让他觉得自己不配。
【谈恋爱就应该找情绪稳定的。】
【乐乐:我已经准备好赴死了。贺里:先拖个地。】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乐乐看呆了吧?眼睛都直了!(指指点点)】
贺里打扫完,把工具放好,一抬头看见余景乐还跟个木桩似的杵在那儿,眉头又皱了起来:“傻站着干什么?头晕就坐着。”
“哦。”余景乐呆呆地应了一声,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和刚才的惊吓让他脑子转得很慢。
他像只被输入了简单指令的机器人,贺里说坐,他就真的走到床边,慢吞吞地坐下了,双手还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