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蠢。
固执。
无比狼狈。
却在某些瞬间,露出一丝让人无法理解,又近乎自毁般的坚持。
比如刚才,他明明可以交出那五十四块,免去皮肉之苦。
像之前,他一定会那样做。
但今天他没有。
贺里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桌上那枚硬币上。在昏黄的灯光下,它显得那么微不足道,却又那么……刺眼。
不知过了多久,那压抑的哭声渐渐低下去,变成精疲力尽后的抽噎。
他站起身走到柜子前,拿出那管用了一些的消炎药膏,又倒了一杯温水,一起放在桌上。
“把药擦了。”
余景乐面对着墙壁,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满脸的泪痕。
听到放置东西的轻响,缓缓转过身。桌上多了一杯水,和一管药膏。
那一块钱不见了,可能是被他收走了,也有可能是扔了。
应该是后者吧,毕竟他那么厌恶原主。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拿起那管药膏,挤出冰凉膏体,胡乱涂抹在脸上的伤口上。
随便处理了一下就躺上了床。
脸上药膏的清凉感似乎也舒缓了火辣辣的疼痛。今天下午刚刚洗的被套,阳光的味道包裹着他。
身体到达了极限,让他缓缓松弛下来。
【睡着了?这就睡着了???】
【我靠,心理素质真好。】
【不然呢?继续哭?那才是演过了。】
【楼上真相了!高级苦肉计!所有反应都卡在点上!】
【细思极恐……如果这都是演的,那这个余景乐的演技和心机也太深了。】
【别忘了人渣是个演技派,不然能骗过贺里?】
【贺里果然松动了!都给药膏了!】
【贺里你醒醒啊!这都是套路!】
【贺里:道理我都懂,但他看起来真的快碎了……】
【贺里只是做了正常人都会做的事吧,看到室友这么惨,给个药给件衣服怎么了?】
【室友?你忘了他们是什么关系了?】
【可是这个余景乐……真的和之前那个不一样了啊。】
【不一样?那都是手段!最终目的还不是为了钱和赖上贺里?等贺里彻底放松警惕,或者等贺里家人找来,你看他原形毕不暴露!】
【看着吧,他明天就会以伤重为借口,让贺里出去赚钱养他。】
躺在沙发上的贺里,在长时间的静默后,轻轻翻了个身。
他其实一直没睡着。
门缝透进的微光里,他能隐约看到床上那个隆起的轮廓。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
这么快就睡着了?
贺里看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尤其是余景乐最后放在桌上的那枚带血硬币。
如果是演,那这代价未免太大,演技未免太好。
可如果不是演……
贺里皱起眉。
那该如何解释今天余景乐判若两人的变化?
也许是什么让余景乐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性格突变?
或者,他有什么更大的图谋,需要先取得自己的信任?
都有可能。
贺里心底那丝莫名的波澜渐渐平息。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躺得更舒服些。
第6章 找工作
余景乐醒来时,全身散架了一样。
比昨晚刚挨完打时更疼,动一下手指都疼。
【苦肉计副作用已到账。】
【笑死,真当扛沙袋是健身房撸铁呢?后劲大吧?】
【看着就疼,肌肉严重拉伤加多处软组织挫伤,没一个星期别想好利索。】
【该!让他逞能!】
他扑腾了好几下,才坐起身。
贺里不在,应该出门了。
桌上摆着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
余景乐盯着那两样东西,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双脚沾地的瞬间,膝盖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他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蹭向卫生间。
【看这走姿,昨晚挨那几下确实不轻。】
【走路都要演出艰难感。】
【你行你上,这要是演的我去吃键盘。】
推开卫生间的门,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墙上的镜子。
“我靠!”
镜子里的人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这他妈是谁?!
左眼眶乌紫发青,肿得老高,右脸颊颧骨位置也是一片淤血。
嘴角开裂,结了深色的血痂。
鼻梁上还有擦伤。整张脸色彩纷呈,肿得变了形,活脱脱一个猪头。
【哈哈哈哈哈哈……被自己吓到了。】
【对不起虽然很惨但我真的忍不住笑了!】
【贺里早上看到这张脸是什么心情?没把早餐扔了算他涵养好。】
余景乐对着镜子里的猪头发呆。
太悲催了。
别人穿越,不是金手指,就是有随身<a href=tuijian/kongjiaarget=_blank >空间</a>什么的,最不济也有个<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商城。
他呢?
穿成个人渣,开局地狱难度,还有个弹幕系统,专门负责剧透他的悲惨结局和实时嘲讽。
唯一的外挂可能就是知道原著剧情和两个月断腿倒计时。
这算哪门子外挂?
分明是死亡预告。
“算了……”
熬吧,就两个月。
不就是装孙子吗?不就是当牛马吗?
只要贺里恢复记忆的时候,别把他腿打断就行。
当牛马他在行,他最会当牛马了。
这样想着,他慢慢挪出了卫生间,蹭到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张口想咬时,扯动了嘴角,疼得他把包子放下了。
只能拿起豆浆吸。
随便喝了几口豆浆,强烈的疲惫让他支撑不住。
回到床上躺下了。
上辈子虽然种过几天地,但后来大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