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来自视甚高的岳父一定气得半死。
情况确如拓跋珪所料,慕容宝何止气得半死,更是气到颤抖。代表尊贵身份的冠冕不知何处去了,披头散发,长而厚的头发紧紧包裹住整颗头颅,一时间叫人分不清是厉鬼现世,还是头发成精。
慕容宝抬手扒拉开长发,尘土混杂着枯草簌簌下落,露出一张还算白皙的小脸,只是一张嘴话还没有说出,先是喷出一口泥沙。
老天不公!老天不公!慕容宝恨不得破口大骂,却碍于众兄弟在场,不想叫他们看笑话,只能强行忍下,一张脸红涨如猪肝,死死咬紧牙关。
慕容麟想笑却又笑不出来,慕容宝倒霉他再高兴不过,但灰头土脸的人中还有自己,实在让人开心不起来。
除了被吹走的战船外,燕军只剩下一些小型船只,难以支撑十万大军过河。
秋收将过,燕军的补给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取之于敌,五原距离中山太远了,书信往来尚且不便宜,更何况十万大军的物资补给?战线拉得太长,对他们太过不利。
以上问题,老成持重的慕容德也想到了,一张老脸又黄又黑。这不是一个好信号,两国决战,一场大风将燕军的战船吹向了魏军,难免让人怀疑天命在魏?
视线一转看向高僧支昙猛,之前慕容宝坚持出兵之时,他就劝诫说,天象不利于燕国,今日不宜出兵。
但太子岂会听信一个小小僧人的话,要不是念着支昙猛是父亲慕容垂安排的人,恐怕这个和尚已经早登极乐。
面对慕容德审视的目光,支昙猛不闪不避,双手合十,依旧一副悲悯淡然的模样。
而支昙猛身侧的文武群臣就没有这般从容淡然了,皆是满面尘土,衣冠不整,一个个低着头,好似霜打的茄子,而群臣背后的大军因妖风军形散乱,支离破碎,正拖拖拉拉地走着,试图重整军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