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一俯首领命：“属下遵旨。”
君青山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早已懒得再把心思浪费人身上。
这些人也不值得他费心思。
“退下吧。”
暗一应声，身形一闪，再度隐入暗处。
君青山站在空旷的御书房里，看着窗外沉沉天色，心底一片清明。
他一开始拼命往上爬、争皇位、抢权力，从来不是为了什么苍生社稷。
就是为了权。
为了手里有足够的力量，为了把所有曾经欺压他，害死他母妃，覆灭他外公一族的人，全部亲手碾碎。
从前的他，眼里只有算计、权力、仇恨。
一无所有，也无所畏惧，只想登顶至尊，手握生杀大权。
那时候的江山于他，只是复仇的筹码，权力只是护命的利刃。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或许是那时林明月奋不顾身挡在他面前那一刻。
或许是一个馒头。
也或许是那双赤诚的眼睛。
让他有了牵挂，有了私心，有了除了仇恨之外，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东西。
如果说，他从前争权夺势，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报仇。
那他现在守着万里江山、稳坐这位置，只为了护住林明月。
如果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
那他辛辛苦苦争来的这天下，这至高无上的权力，还有什么意义？
他若是连自己的心上人都护不住，才是真的窝囊，真的无能。
第189章 小月亮
君青山打发完暗卫处理朝堂上那群大臣的琐事，快步赶回长乐殿。
他和林明月闹别扭，好在两人已经说开。
只是他心里依旧惦记着人，处理公务时都有些心神不宁。
殿内暖意融融，一掀开门帘，温馨景象映入眼帘。
孙灿大剌剌倚坐在软榻上，怀里小心抱着小皇子君景衍。
他抱孩子的姿势说不出的别扭，两条胳膊僵硬地架着小家伙。
不敢大幅度动弹，生怕一不小心伤到襁褓里娇嫩的孩童，模样滑稽又认真。
怀里的小景衍睡得迷迷糊糊，小脸蛋肉嘟嘟的，软嫩泛红。
他小小一团缩在被子里，两只细细的小拳头，贴在胸口。
小眉头时不时轻轻皱一下，像在做什么浅浅的小梦。
小嘴还无意识轻轻咂了两下，软软糯糯的，可爱得要命。
偶尔还会轻轻蹬一下细细的小腿，看着特别乖巧。
林明月就坐在旁边，身子微微往前探，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小宝宝，看得入神。
距离生产已经过去不少时日，他身子早调养好了，脸蛋丰润柔和，可神态依旧稚气满满。
任谁瞧过去，都很难相信他已经是一位父亲，看着就像个好奇心旺盛，尚未长大的少年。
孙灿低头瞅着怀里安安静静的小景衍，压着嗓门，兴致勃勃开口：
“你瞧这小家伙，眉眼软软的，跟你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林明月轻轻弯起嘴角，伸出指尖，小心翼翼碰了碰宝宝的小拳头，声音软软的：
“看不出来，不过我更想他像青山哥哥一点。”
“青山哥哥很好看。”
孙灿见林明月这副样子，简直没眼看。
随即想到了什么。
“话说，我想起一件事。”
脑袋抬起来看向林明月，大大咧咧说道。
“我们老家那边有个习俗，孩子除了大名，一定要取个小名。大名叫起来不亲近，很有疏离感。”
“叫小名亲近一些。”
林明月闻言愣了愣，眨巴着一双眼睛，满脸茫然：
“还有这种说法吗？我从来没有听说过。我只和青山哥哥定下了大名景衍。”
“表字安然，没想过小名。”
“那正好，我帮你想一个！”孙灿一拍大腿，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就叫小月亮！”
““小月亮？”林明月歪着脑袋，好奇地追问。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呀？”
孙灿笑得眉眼舒展，理直气壮地解释：“你叫明月啊。你是大月亮，你生下来的孩儿可不就是小月亮？”
“这名多般配，听着又温顺好听，专属你们父子俩！”
林明月细细默念两遍“小月亮”，越念越是喜欢，脸上瞬间绽开甜甜的笑意：
“哇，这个名字真不错，我很喜欢。以后就叫宝宝小月亮啦。”
“那可不，我取的名字哪能差。”孙灿沾沾自喜，轻轻晃了晃手臂，慢悠悠哄着怀里的孩子。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围着襁褓里的小家伙闲聊，叽叽喳喳的，气氛轻松又热闹。
君青山静静立在门边，没有出声打扰。
虽然这一幕在他眼里格外刺眼。
他看着床边的林明月，明明已经生下孩子，却依旧像个没长大的少年。
旁人若是初次看见，断然想不到他已经身为人父。
等看够了君青山缓步走上前，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林明月听见声音，立刻转过头看向他，眼睛一亮：
“青山哥哥、灿灿给小宝宝取了小名，叫小月亮。”
孙灿抬头冲君青山扬了扬下巴，得意洋洋：
“怎么样，陛下，我取的名字不错吧？大月亮配小月亮，多有寓意。”
君青山目光温柔地掠过林明月，又落在襁褓里熟睡的孩儿，轻轻颔首：
“确实很好听。”
君青山缓步走进去，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看不出半点端倪，语气自然得像是随口叮嘱：
“灿灿，小孩子刚睡熟，经不起吵。你在这里坐着说话太热闹，容易惊着他。”
他找的理由滴水不漏，体面又温柔，完全挑不出错。
孙灿一听，瞬间秒懂。
他大大咧咧的，心思通透得很，当场就憋着笑，心里疯狂吐槽：又来了，这皇帝又开始变相赶人。
孙灿故意拖长语调，一脸夸张的阴阳怪气，搞怪得不行：
“哦——原来是吵着小殿下啦！是我不懂事，是我太聒噪了。”
“行吧行吧，我走我走，我这多余的外人就不在这里碍眼喽。”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委屈地叹气，抱着宝宝轻轻放回小摇篮里，动作轻手轻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