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晖的手掌干燥温暖，握力适中，像是专门练习过如何给人留下好印象。
“我知道你。"伏晖微笑着说，”前几天那场直播很精彩。“
杨南舟感到不好意思。“意外而已。”
“两位老师，请坐到那边的沙发上。”导演打断他们。“我们马上开始录制。”
伏晖优雅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杨南舟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场景中央的双人沙发。
伏晖坐下时小心地整理了一下西装后摆，坐的恍若被礼仪入了骨的贵公子。
而杨南舟大刀阔斧的坐下去，差点把沙发垫震飞。
强烈的对峙感。
“A!”
杜明城的眼睛发亮，声音有种压不住的雀跃。
他可以想象到即将到来的热搜了。
伏晖的表情瞬间变了，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的弧度更加明显。
桃花眼里的笑就像是被体温计测量过的温度。
杨南舟看得目瞪口呆，这变脸速度比职业摔跤手的假摔还快。
“所以。”
伏晖转向杨南舟，声音缓慢，带着综艺节目特有的韵调。
“南舟以前是职业棒球运动员？好厉害啊！”
杨南舟眨了眨眼。“退役一年了。”
“是因为受伤吗？”伏晖歪着头问，表情关切。
杨南舟觉的肩膀又隐隐作痛起来，不知道是伤口疼，还是被这个男人的虚伪精致刺激的疼。
他没想到伏晖一上来就问这个。
虽然合同里确实写了需要分享个人经历。
“右肩盂唇撕裂。”他简短地回答，“手术后至今没完全恢复。”
伏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杨南舟读不懂的情绪。
“那一定很痛苦。我拍动作戏时也受过伤，但比起职业运动员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杨南舟没想到他会这么说，稍微放松了一点。“你也受伤过？”
“去年拍戏的时候从二楼跳下来，脚踝骨折。"伏晖做了个后怕的表情。”疼得我差点在片场骂脏话。“
杨南舟忍不住笑了。
“我懂那种感觉。有一次我被时速95英里的球直接打在护具上，痛得眼前发黑，还得假装没事继续比赛。”
“为什么假装？”伏晖好奇地问。
“职业精神。”杨南舟耸耸肩。“捕手是场上的指挥官，如果我表现出痛苦，整个队伍都会受影响。”
伏晖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听起来和当偶像差不多。发烧到39度也要笑着完成演唱会，因为粉丝期待看到最好的表演。”
杨南舟第一次认真打量伏晖。
在精致的妆容下，他注意到伏晖眼角的疲惫和嘴角若隐若现的细纹。
“两位老师互动得很好。。”
杜明城插话。
“现在我们进入下一个环节了解彼此。我们会问一些问题，你们轮流回答。”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小桌子，上面放着饮料和点心。
伏晖立刻拿起一瓶矿泉水，优雅地抿了一口。
杨南舟则直接抓起一杯节目组准备的冰咖啡，咕咚咕咚灌下去半杯。
“第一个问题。”
场外主持人的声音响起。
“请描述你理想的约会。”
伏晖露出一个完美的微笑。
"我喜欢精心准备的约会。也许是包下整个餐厅的烛光晚餐，或者是私人游艇上的日落巡航。重要的是让对方感受到我的心意。
杨南舟皱眉。
“太麻烦了。我理想的约会就是找个好天气，带对方去棒球场打几局，然后吃汉堡喝啤酒。”
现场工作人员发出一阵轻笑。
伏晖的表情僵了一秒，但很快恢复如常。“很……接地气的想法呢。”
“第二个问题。”
主持人继续。
“你们对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伏晖先回答。
“南舟给我的感觉很真实，不做作。在这个行业里，这种品质很珍贵。”
他的语气真诚得让杨南舟差点就信了。
轮到杨南舟时，他直截了当。
“第一印象是太精致了，像橱窗里的模特，不像真人。”
录制现场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伏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杨南舟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得太直接了。
“我是说。”
他试图补救。
“你在镜头前太完美了，让人感觉有距离感。”
伏晖的眼睛微微眯起。
“所以你觉得我在伪装？”
“不全是。”杨南舟实话实说。
"但镜头前后的你确实像两个人。“
伏晖的表情变得复杂，杨南舟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节奏紊乱。
这是他在紧张吗？
导演赶紧打圆场。
“两位的化学反应很棒！现在我们进入挑战环节。”
工作人员推上来一个转盘，上面写着各种挑战项目。
伏晖恢复了明星姿态，主动上前转动转盘，指针停在了分享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上。
伏晖的睫毛微微颤动。“我先来好了。”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
“其实我恐高。每次拍吊威亚的戏都要吃镇定剂，但从来没告诉过粉丝。”
杨南舟有些意外。
“该你了。”伏晖转向他，眼中带着恰当的好奇与注视感。“职业运动员应该有很多秘密吧？”
杨南舟犹豫了一下。“我退役不是因为肩伤，至少不全是。”停顿了会儿。
他深吸一口气。
“最后一次手术前，医生说我恢复的几率有70%，但我拒绝了。因为我害怕了。”
“害怕什么？”伏晖轻声问。
“害怕再次受伤。"杨南舟的声音低沉。”我失去了再次蹲在本垒的勇气，就这么简单。”
运动员的心理创伤后遗症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要难以跨越。
就如同一座山竖立在他和赛场中间。
等着他撞过去。
但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