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到了这时,他才终于感受到撕心裂肺般的痛苦,甚至能听到心脏正在一寸一寸开裂的声音。
他说:“我也好痛,苏檀生,你睡一会儿就起来,我们一起出去,好不好?”
在这荒岛上,宁恨水杀了好多好多的人,可没有一次比现下更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面前,真的有个人死了。
不再呼吸、不再温热,洇在地上的血也是冰凉的。
宁恨水迷惘地跪坐在地上,良久,才起身,用掉最后一卷绷带,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苏檀生的身上,然后将那破破烂烂的衣衫给这人套回去。
最后他将角落里那把油纸伞放到这人身边,说:“我不要你的伞。”
又是久久。
直到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是好几个少年。
他们恶劣地笑着,有的嘴里还在含糊地嚼着什么东西。
只是他们嘴里说的什么,宁恨水已经听不清了,只知道自己被一拳撂倒在了地上。
他倒在地上,脸上的绷带被扯得松松垮垮,头发被不知哪个人攥住,生狠地拖拽到了山洞外。
地上的泥沙印下深深的拖痕。
宁恨水只是仰脸,有些呆滞地看着头顶的那片天。
天边早已翻起了一抹鱼肚白。
可宁恨水却总觉得天还没有亮,今夜竟是如此的漫长,漫长到他好像再也走不出这黑夜。
“噗呲”一声。
是刀子刺穿血肉的声音。
黑衣少年半蹲下腰,手里握着的刀深深捅在地上这人的身上。
“好笑不好笑?被一个从来没有放在过眼里的人害成这样?”他笑着说。
紧接着,他手中的刀毫不留情地在宁恨水的体内旋了一圈。
血不断地洇出。
是痛的。
宁恨水想,这有苏檀生千万分之一的痛吗?
黑衣少年的嘴巴张张合合,地上的人却始终没有反应。
其他的少年们早已不耐起来:“杀了他!”
然而黑衣少年只斜了身后的几人一眼,那些人顿时合上了嘴。
他手中的刀又旋了一圈,“檀生。他叫苏檀生,是吗?”
宁恨水终于有了反应,那双无机质的眼缓缓从头顶上的天空转向黑衣少年的脸。
黑衣少年笑起来,拍了拍宁恨水的脸颊,接着道:“你知道他摇尾乞怜的模样有多好笑吗?我把他身上的肉削下来时,他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
“可怜死了哈哈哈哈!什么天生剑骨也不过是我的手下败将,削了肉正好铸成剑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