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巴。
霜爪没有躲,也没有回应。狼王的身体在晨光中绷了很久,绷到林间的鸟重新开始叫了,绷到幼崽的呜咽被母狼们哄静了。
“再见了弟弟。”
然后霜爪的身体松了。狼王的尾巴从竖直变成了下垂,尖端碰了碰地面。白额把尾巴搭在霜爪的尾巴上,轻轻放着,没有再说话。
南边的林子里。朔风走在最前面,白狼的步伐从容,尾巴微微上翘。陶熙走在它旁边,肩贴着肩,尾缠着尾
春天正向最深处走。树冠完全绿了,厚实的叶片把天空遮成了一块块碎蓝。地面上的草高过狼爪,踩过去的时候会发出细密的沙沙声。
空气里全是植物和泥土的气息,饱胀的、潮润的、活生生的味道从各个方向涌来。
陶熙走着走着,侧过头看了一眼朔风。白狼的侧脸在斑驳的光影中时明时暗,右耳那道V字形缺口被穿过树冠的光斑照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都像一道被重复描画的曲线。
朔风没有看他,但白狼的尾巴在他的尾根上扣紧了一扣。
"朔风。"陶熙又说。
"嗯。"
"你刚才叫它哥了。"
朔风沉默了几步。
"最后一次了。"
朔风的表情平稳,但那从容里多了一层陶熙以前没有见过的东西。
是那种"我选完了,我不后悔"的笃定。
石爪在后面低低地“咳”了一声。
深灰色公狼的声音穿过灌木丛传过来,带着一点不耐烦和一点别的什么东西——松快的,终于放下了一副背了很久的重壳。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们?走慢点,等等我们。”
陶熙的嘴角翘了一下。他没有放慢脚步,但他把尾巴从朔风的尾巴上松开了一点点,留出了一截让石爪和黑耳也能看到的路面。
朔风走在前面,白狼的步子调整了半寸,绕过了一个浅坑。石爪在后面跟过去了,黑耳也跟过去了。
四头狼穿过云杉林,穿过一片正在开花的野灌木,穿过一条窄窄的、正在变绿的山谷。
太阳从树冠上方走过,光斑在林间地面上移动。他们没有目的地,没有计划,没有要去追的猎物。
他们只是走着,一道白色的影子后面跟着一道黑色的影子,后面再跟着两道灰和棕的影子。
陶熙走在朔风旁边,闻着春天那些满得要溢出来的味道。
“走吧,狼王。”
朔风,耳朵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