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碾碎的黑暗。
有很长一段时间,徐述都不敢闭上眼睛,然而现在,即便他如何努力睁大双眼,入目的,依旧只有浓稠如墨的漆黑将他吞没。
但这并不是让他最绝望的。
更可怕的是,他无法联系到徐承,所有的呼唤归于沉默,原本双臂间紧紧抱着的团团和小白虎,也不见了踪影。
果然,被依赖的从来不是他,他宛如寄生虫一般依赖着徐承和他们。
力量的慰藉和心灵的慰藉一并消失,这个世界带给他的,只有恐惧。
黑暗中,忽然有一双冰凉的手抓住他的手臂,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耳边传来声音:“是我,三师弟。”
一瞬间,徐承泪如泉涌,黑暗中传来他哽咽的声音:“……狗蛋哥。”
仅一个称呼,便将两人拉回更遥远的从前。
莫不言脸上更是露出少有的神色。
他模样端正,但在一众师兄弟里面算不得出众,唯有此刻,一双清澈的眼眸却深邃如幽潭。
他很少回忆从前。
但现在回想起来,过往依旧深刻。
……
这是莫不言第一次来到大城市。
原来,一片又一片的山外面,连着的,是一座又一座的高楼。
纯白的病房内,他抬头看着有些雾气的天空,耳边是车水马龙的喧嚣。
“在想什么?”
一道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打破病房的宁静。
莫不言抬头,呆呆地:“老师。”
年轻的老师没有说话,而是等待几秒,果然又听他回答:“没有想。”
“嗯,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疼。”
“没事,会好的。”
老师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病床上,轻轻柔柔地安慰他:“睡一觉吧。”
她故意板起脸:“瞪着眼睛做什么,赶紧睡觉,不然老师生气了。”
莫不言赶紧闭上眼睛。
老师又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儿,便离开了,因此并未看见莫不言重又睁开的双眼。
他放空的大脑有了一点杂乱的思绪。
头很疼,睡不着。
没有听话,他想,他得不到小红花了。
他又想,不会好了。
会好的,意味着不会好,他明白的。
他不是小孩子了。
他想起几年前,一群人带走了他爸,临走之前,他爸跪在地上说一定会改正回来,于是他妈喜极而泣,拉着他的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