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世界,与坟墓何异?烛龙之阵守护的,正是这纷杂、喧闹、有时令人烦恼,却无比鲜活的世界。每一种声音都值得倾听,每一种可能都值得尊重——即便其中伴随着错误与痛苦。"
"他们…不完美…"
神之子重复道,仿佛这是无可辩驳的论据。
"正因为不完美,才有…未来。"
沈清寒的意识中仿佛蕴含着星辰生灭。
"完美意味着凝固与终结。而你父亲所追求的归一,正是最极致的完美,是最终的…死亡。"
四大强者的意识,如同四道截然不同却同样璀璨的光流,交织成一张无形而坚韧的网,将神之子及其父亲那套看似自洽实则绝望的逻辑层层剥开,露出其内核的虚无与残酷。
蓦然。
艾德蒙特突如其来的一问,语气意有所指。
"我问你,你是谁。有名字吗。"
神之子陷入了某种停滞,红眸里尽是困惑。
它无法反驳,因为它出生至今还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这些存在强大无比,却并不追求自身的绝对统治或永恒存在,反而甘愿作为守护者,守护着那些在他们看来渺小、脆弱、充满缺陷的生命和其衍生的混乱秩序。
这种守护,在神之子的意识看来,是难以理解的巨大浪费。
原本纯粹狂热的意念,也首次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裂痕。
我是谁?
他的意识里有个少女曾语气雀跃的喊过他"謬加"。
这个念头才刚刚晃过。
被四位强者驱逐的深渊恶意再次卷土重来。
"……父亲…"
它的意念再次变得有些混乱,脸上蠕动的黑色纹路速度加快,仿佛其体内的两个意识正在产生微妙的摩擦。
"没有错……"
第144章 名字
"……名字……?"
神之子的意念如同卡顿的齿轮,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汇。
他脸上那些蠕动的黑色纹路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疑问而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我是……父亲……的延伸……是……容器……"
"容器?"
艾德蒙特的声音带着一点玩味的怜悯。
"连个属于自己的称呼都没有?看来你的父亲对你也不怎么上心。"
他的意识轻巧地掠过下方战场,感知到杨远鸣又一记干净利落的斩击,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名字……是什么?"
神之子,或者说,这个承载着深渊意识的容器的困惑变得更加真切。
那不再是基于教条的反问,而是某种源自本能的好奇,如同黑暗中探出的一株嫩芽,微弱却执拗。
沈清寒的意识温和却坚定地回应:"名字,是自我的起始。是区别于他者的第一个印记,是个体存在的宣告。"
"自…我……?"
这个词仿佛触动了一个开关。
神之子的红眸中,那疯狂旋转的光芒出现了细微的紊乱。
"我……诞生……为了父亲……"
但他的话语开始断断续续,仿佛有两个声音在争夺控制权。
一个属于深渊的低语:"归一……即是存在……"
另一个则更加朦胧、脆弱,带着一丝不属于深渊回忆的涟漪:"謬……加……?"
"謬加?"
云赫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异常的波动,目光如剑般刺向那扭曲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