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拳。
就一拳。
恶霸的脑袋撞在石磨上,当场毙命。
李昆仑连夜逃进深山,在山洞里躲了三个月。
出来时,他发现自己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松树。
李昆仑不知道这叫"觉醒",只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力气。
后来他在山里遇到个老和尚,老和尚说他是天生的体修根骨,适合走体修的路子。
老和尚教他打坐,教他调息,教他如何控制那股蛮力。
三年后,老和尚坐化了,临死前对他说:"昆仑啊,你命里有劫,避不开的。"
李昆仑问:"什么劫?"
老和尚笑了笑:"情劫,或者杀劫......看你选哪条路。"
二十五岁那年,李昆仑加入了西北特管局。
他靠一双拳头从外勤干到分局长,手下没有不服的。
西北的妖怪都知道——
惹谁都行,就是不能惹李昆仑。
子弹还能挡,拳头躲不开。
李昆仑不喜欢杀人,但有些妖怪非杀不可。
比如那些吃小孩的,祸害庄稼的,还有......
像沧月这样滥杀无辜的。
其实李昆仑知道顾长洲这个人,但从没见过。
顾长洲是京洲特管局的副局长,瞎子剑修,一剑能劈开长江。
他们同年同月同日生,一个在西北,一个在东南,像两颗遥遥相对的星辰。
特管局高层都知道他俩的卦象——
"双王不见,见则死一"。
所以李昆仑不去京洲,顾长洲也不踏足西北。
李昆仑偶尔会想,如果自己选了女身,现在会怎样?
和顾长洲举案齐眉?
生儿育女?
想想都觉得荒谬。
他更适合挥拳,而不是拿绣花针。
病房的门被推开,护士端着药盘进来:"李局,换药了。"
李昆仑坐起身,任由护士解开他胸前的绷带。
沧月的陌刀留下的伤口已经结痂,像一条狰狞的蜈蚣趴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
护士小心翼翼地上药:"疼吗?"
李昆仑摇头:"没事。"
他早就习惯了疼痛。
李昆仑想起那两个孩子——
当时他正和沧月激战,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转头看见两个小孩不知怎么闯进了战场,吓得呆立在原地。
沧月的陌刀已经劈下,他来不及多想,直接扑过去用身体护住孩子。
陌刀砍在他背上,鲜血喷了孩子一脸。
孩子们吓哭了,但还活着。
值得。
夜深人静时,李昆仑从枕头下摸出那张泛黄的批命纸。
三十多年过去,纸上的字迹依然清晰:
"若为女,天命姻缘,龙凤和鸣。"
"若为男,双王相争,必有一死。"
他盯着那两行字,突然想起老和尚的话:"情劫,或者杀劫......看你选哪条路。"
李昆仑不后悔选男身。
但他偶尔会好奇——
顾长洲是什么样的人?
听说那人一剑能劈开长江,却从不轻易出剑。
听说他虽目不能视,心却比谁都亮。
听说他......
李昆仑突然烦躁起来,把批命纸塞回枕头下。
他都三十九了。
想这些做什么?
他们这辈子都不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