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远鸣踹了他一脚:"上车。"
越野车驶离新海市,许丁帝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心跳如雷。
手腕上的枪印微微发热,仿佛在安慰他。
恍惚间,他仿佛听到两个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二狗,好好学。"
"小子,别怂。"
许丁帝握紧拳头,轻声说:"嗯。"
第44章 白孔雀
2055年9月1日,滇南省特管局。
白翎站在落地窗前,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青山。
他身形修长,一袭白衣胜雪,银发如瀑垂至腰间,发尾点缀着几根细长的孔雀翎,在阳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我有一个婚姻。"
他的声音清冷如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滇南分局的云科长正在泡茶,闻言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在桌面上:"什么?"
"二十四年前,"白翎转身,冰蓝色的眸子如深山寒潭,"我在一个婴儿出生时开了屏。"
云科长放下茶壶:"......所以?"
"按照孔雀一族的传统,"白翎轻抚发尾的翎羽,"开屏即求偶,落羽即聘礼。"
他指尖一挑,一根泛着银光的尾羽凭空浮现:"我的本命羽,在那孩子体内。"
云科长盯着那根羽毛,突然明白了什么:"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
"新海市特管局,花孔雀。"白翎唇角微扬,"我的未婚夫。"
那是2030年的滇南深山。
暴雨倾盆,雷电交加。
一只通体雪白的孔雀倒在泥泞中,右翼被某种利器贯穿,鲜血染红了羽毛。
它挣扎着想要站起,却再次摔进泥水里。
远处传来人类的呼喊和手电筒的光亮。
"在那儿!快!"
白翎——
那时他无法化形。
它绝望地闭上眼。
以他当时的伤势,根本逃不掉。
然而预想中的捕网并未落下。
"天啊,它受伤了!"一个女人的惊呼传来,"快!带回去救治!"
白翎被轻轻抱起,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他勉强睁开眼,看到一张年轻女人的脸,眉眼温柔,正焦急地看着他。
"别怕,"女人轻声道,"我们带你回家。"
白翎在人类的孔雀园养了半年的伤。
这里生活着几十只蓝孔雀,每天有专人投喂,游客络绎不绝。
对于普通孔雀而言,这是天堂。
但对一只修炼四百年的白孔雀精来说,无异于囚笼。
"小白今天又不肯开屏。"饲养员无奈地对游客解释,"它脾气很傲的。"
白翎蹲在最高的树枝上,冷冷俯视着下方举着相机的人类。
开屏?
一群凡人也配看他求偶?
他的伤已经好了七成,随时可以离开。但不知为何,他迟迟没有走。
或许是因为那个每天来看他的女人——那个救了他的饲养员,现在怀孕了。
白翎能感觉到她腹中的生命气息,纯净而温暖,像山涧的清泉。
2031年4月15日,凌晨。
白翎突然从梦中惊醒,一股奇异的力量牵引着他展开尾屏——
月光下,孔雀开屏,银白色的尾羽如星河倾泻,美得惊心动魄。
与此同时,产房里传来婴儿响亮的啼哭。
一根本命羽脱离尾屏,化作流光没入产房。
白翎僵在原地。
他......竟然对一个刚出生的人类婴儿开了屏?!
他是用跑的离开了孔雀园,回到了滇南深山。
这里是他修炼四百年的地方,古木参天,飞瀑流泉。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山谷,阳光透过云层洒下,将整片山林染成金色。
他化为人形,站在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银发随风飘扬。
山风带着草木清香,远处传来猿猴的啼叫。
"开屏求偶......"他轻声自语,"竟是对一个婴儿。"
这违背了孔雀一族的常理。
通常,孔雀只会对成年的、优秀的同类开屏示爱。
而他却对一个刚出生的、甚至不是孔雀的人类幼崽开了屏。
更糟的是,那根本命羽已经无法收回。
按照族规,本命羽既出,姻缘既定。
白翎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灵力的流动。
那根本命羽已经与婴儿的灵魂绑定,他能隐约感知到对方的状况——
健康、活泼,灵力天赋极佳。
"也罢。"他轻叹,"既已如此,便顺其自然。"
白翎没有立即去找那个孩子。
孔雀一族寿命漫长,十八年对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
他选择暗中观察,等待那个孩子长大。
他化作白孔雀,偶尔出现在那户人家的院子里。
女人,现在是母亲了。
她总是惊喜地呼唤家人来看"那只漂亮的白孔雀"。
孩子一天天长大,从襁褓中的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幼儿,再到活泼好动的少年。
白翎站在树枝上,看着少年在院子里追逐蝴蝶,笑声清脆如铃。
少年的眼睛很亮,像山涧的泉水,干净透彻。
有时,少年会抬头看他,好奇地伸出手:"小白,下来呀!"
白翎从不靠近,只是静静地注视。
少年十五岁那年,变故突生。
一场高烧后,少年的指尖突然冒出火焰,点燃了卧室的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