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百年了......"祝六娘的声音变得平静,"从来没人问过我......想要什么。"
杨远鸣蹲下身,平视着她:"现在可以说了。"
"我想......"她的身影开始消散,"被人记住......不是怪物,不是鼠仙......是祝六娘。"
最后一缕怨气散去,供桌上的鼠仙像轰然倒塌,露出藏在底座下的一截焦黑腿骨。
林潇潇轻轻捧起那截骨头:"她自由了。"
唉,祝六娘的本愿如此简单直白,那就是只想被人看到自己叫祝六娘,而不是怪物。
有人看到她了,她的怨气规则也就散了。
说到底,还是太善良了。
下山时,天已微亮。
"就这么结束了?"杨远鸣叼着棒棒糖,"我还以为要大战三百回合呢。"
苏雨检查着能量读数:"怨气消散,规则解除。以后鼠仙庙就是个普通景点。"又道。“规则认为自己不是规则了,会消散。”
林潇潇抱着装有祝六娘遗骨的木盒,突然问道:"杨科,如果是你......"
"我?"杨远鸣挑眉,"我这么帅,怎么可能负心?"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伸了个懒腰,"老子是直男,只喜欢大胸长腿美女。"
苏雨翻了个白眼:"自恋狂。"
"这叫自信。"
晨光中,三人沿着山路慢慢下行。
杨远鸣回头看了眼山顶的小庙,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书生呢?"
林潇潇轻声道:"怨气消散,他也该解脱了。"
"啧,便宜他了。"
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早市的喧闹声。
第14章 徐大龄
徐大龄站在青松山脚下,看着杨远鸣的黑色SUV碾过碎石路,消失在盘山公路的拐角处。
他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徐老师,您真不跟我们一起上去?"林潇潇抱着她的通灵仪器,好看的杏眼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透。
"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喽。"徐大龄摆摆手,稀疏的头发被山风吹得乱飘,"再说了,你们年轻人办事,我跟着反而碍手碍脚。"
林潇潇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点头:"那您在山下等我们?"
"我去趟茶馆。"徐大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泛黄的名片,"见个老朋友。"
名片上印着青松茶馆四个褪色的字,背面用钢笔潦草地写着一个名字:周明德。
茶馆藏在青松镇的老街深处,门脸窄小,招牌上的漆早已斑驳。
推门进去,扑面而来的是陈年木头的霉味和劣质茶叶的苦涩香气。
角落里,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独自坐着,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
"老周。"徐大龄拉开椅子坐下,"二十年不见,你倒是越活越精神了。"
周明德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徐档案......你还是老样子,说话带刺。"
徐大龄笑了笑,招手要了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
茶上来后,他给两人各倒了一杯,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上升。
"听说你孙子考上京大了?"徐大龄吹了吹茶沫,"恭喜啊。"
周明德的手突然抖了一下,茶水溅在桌面上:"你......都知道了?"
"知道什么?"徐大龄故作惊讶,"知道你孙子去鼠仙庙还愿?还是知道......你儿子周处长死得蹊跷?"
茶杯"啪"地一声砸在桌上。
"徐档案!"周明德的声音压得极低,"这事......这事不是我报的案!"
"我知道。"徐大龄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二十年前那桩连环杀人案,是你报的;二十年后你儿子死了,你却躲在这破茶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