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的过程中,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单远锋的电话。
还是报备一下吧。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对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他开口。
这种沉默是单远锋特有的方式,既冷静又充满压迫感。
"我找到人打理你给的那锚点了。"杨又镜直接说,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谁?"单远锋的声音低沉平稳,像深潭里的水。
"沈微雨。"
电话那头的停顿精确得像被计量过的时间。"那个Omega?"
"嗯。"杨又镜简短地回应,"他会弹钢琴。"
"理由。"单远锋的话总是简洁到极致,却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杨又镜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电梯壁:"他需要工作,琴房还是做琴房,不需要独立画廊。"
"真实理由。"单远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杨又镜能感觉到那下面暗涌的控制欲。
杨又镜深吸一口气:"我想帮他。"
"你是在帮他,还是在满足自己的救赎感?"单远锋一针见血地问,声音依然冷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电梯到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杨又镜大步走出,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堂。
"有区别吗?"他反问,语气里带着轻微的挑衅。
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单远锋似乎在处理文件。"明晚,我要见你,在你画我的那座别墅。"
不是请求,是命令。
单远锋的控制欲总是这样,隐藏在冷静克制的外表下,像无形的锁链。
杨又镜咬着的烟滤嘴凹下去两个牙印。
"没空。"他故意让打火机发出刺耳的刮擦声,"约了许临沧赛车。"
"取消。"单远锋的声音依然平静。
杨又镜咬了咬牙:"如果我不去呢?"
电话那头传来钢笔搁在桌面上的轻响,单远锋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却更加危险:"你知道后果。"
杨又镜的呼吸微微急促,既恼怒又莫名兴奋:"你管得太多了。"
"是你太不听话了。"单远锋的声音重新恢复平静,"别让我派人去接你。"
杨又镜盯着镜面墙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突然笑了:"行啊,让你那个总板着脸的司机来。"
他吐出一口烟,"算了,单总你自己来呗。"
“杨又镜。”
电话挂断了。
杨又镜站在紫薇花园的大堂里,透过玻璃幕墙看向外面的城市。
远处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荆棘岛的轮廓。
那座由他们亲手创造,又亲手毁掉的人间地狱。
杨又镜点燃最后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些被他们随意摆布的角色——
哭泣的Omega,疯狂的Alpha,冷漠的Beta……
所有人都困在这个荒谬的ABO世界里,现在还包括他自己。
欲浪滚滚的地狱里,他们都是恶魔。
唯一不同的是,他还有单远锋。
那个设定里独一无二的意外。
杨又镜掐灭烟头,转身走出大堂。
他知道沈微雨会接受琴房的工作——
不是因为工资,不是因为住宿条件,而是因为那架施坦威钢琴。
沈微雨的背景设定里,他曾经是音乐学院附中的优等生,直到分化为Omega后被奉知行强行带走。
最后被送到了荆棘岛,让那里的等级森严告诉他规矩。
砸断他的风骨,敲掉他傲气的骨髓,拔掉他身为人的自尊,只要做匍匐着在地面爬行的宠物。
而此时,1702室的公寓里,沈微雨终于控制住了情绪。
他小心地将名片放进钱包最里层的夹层,然后掏出手机,犹豫了很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