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首都机场后,又换车赶往研究所。
此时已经是夜里,徐暮蝉降下车窗往外看,发现路上多了许多巡逻的武警和车辆,不过路上并不如江城冷清,车辆和行人一如既往的拥挤。
毕竟是首都,虽然各种异常事件频发,但网络上的恐慌还没有大规模地扩散到现实中。
到了研究所,徐暮蝉和潘明辉几人告别,就被工作人员带去了会议室。去的路上徐暮蝉才从工作人员口中得知,贺云意还有其他人已经等了他一个晚上。
会议室的百叶帘全都降了下来,徐暮蝉推开门进去,就发现会议室里竟然坐了不少人,除了贺云意、金晴晴柴明等熟面孔,还有几个年纪很大的老人坐在贺云意旁边,徐暮蝉推门进去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转向他。
如果徐暮蝉只是个普通的高中生,或许光是这样具有压迫力的注视就足以让他怯场。但他到底已经不是普通人,而且相比他感受到的压力,其他人看见他的模样时似乎更加惊讶。
徐暮蝉在会议室里唯一的空位坐下,旁边的金晴晴关切地看向他:“潘队说接你的时候出了点岔子,你出什么事了,脸怎么搞成了这样?”
来的路上徐暮蝉有足够的时间斟酌言辞,听见金晴晴的问话,便顺势道:“从云东回来之后我就回了住所,当天夜里,我遇见了百鬼夜行。”
“百鬼夜行?”
这个只在影视剧和小说里才会看见的词让众人面面相觑,但徐暮蝉的身份并非秘密,能坐在这里的人都知晓他并非普通人,而是极为危险的鬼王。
“什么意思?”最后是贺云意问道。
徐暮蝉缓声道:“江城最近的情况你们应该也听说了,‘百鬼夜行’就是字面意思,昨天晚上我看见了许多鬼祟出没,它们聚集在一处,向着同一个方向前行……”
不等其他人追问,他就继续道:“……我出于好奇,跟了上去,然后见到了真正的黑河。”
“我从黑河中得到了一些信息。”
并没有急于将所有信息一股脑和盘托出,徐暮蝉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众人的表情,将他们的情绪变化都收入眼中。
虽然欧阳家的事情让徐暮蝉选择了信任贺云意,决意要同研究所合作,但贺云意毕竟只是黑河研究所的所长,有欧阳家的前车之鉴,徐暮蝉仍然保留了怀疑态度。
在场众人神色各异,大多是担忧和惊疑,关注重点也不尽相同。
贺云意追问道:“黑河?你见到了黑河?”
坐在贺云意身旁的老人则和声问道:“什么……信息?”
一双双的眼睛全部看向徐暮蝉。
徐暮蝉说:“有关近期各地的水污染源头,还有……终末潮汛。”
短短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却极为惊人。
贺云意和几位老人一时之间没有开头,反而是坐在末尾的一个道士打扮的年轻人欣喜道:“你找到了水污染的源头?那可太好了,最近大家为了遏制污染蔓延忙得人仰马翻,但都只是治标不治本……要是能从源头解决最好不过……”
不过他说着说着,大约是见其他人神色凝重,渐渐也歇了声,目光不安地看向会议室中的其他人。
“你提到了黑河,水污染的源头和黑河有关?”柴明直截了当地问。
“终末潮汛……是什么意思?”贺云意接着问道。
“终末潮汛,就是现在各地河流被污染的原因。”
徐暮蝉说:“我通过黑河,看见了黑河的起源。如今各地出现水流被黑太岁污染,是因为黑河正在召唤所有曾经从黑河中诞生的神鬼,黑河在有意识地积蓄力量,当这些神明与鬼祟与黑河融为一体,黑河的力量达到最强盛的时候,终末潮汛就会到来。”
“它的力量或许足以覆灭整个人类文明。”
“等等,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怎么说得好像世界末日一样。”柴明有心打破凝重的气氛,但在场人却没有一个人的表情能轻松起来。
他也渐渐绷起了脸,看向抿唇不语的徐暮蝉,喃喃道:“难不成真要世界末日?”
徐暮蝉说:“我只能说,终末潮汛的范围,以及带来的危害,将会远胜于历史上任何一场潮汛。”
“关于你说的这些,有明确的证据吗?”迟迟没有开口的另一位老人目光犀利地刺向徐暮蝉。
贺云意并未介绍过这几人的身份,但是徐暮蝉通过对方的座位以及久居上位所散发出来的气势,便能猜到这多半是更上面的领导。
他迎上老人的目光,摇摇头:“没有。”
老人拧起眉头,沉声道:“按照你的说法,终末潮汛或许会影响整个人类的文明,可你却拿不出任何证据,这要我们怎么相信你?”
“小同学,牵涉到这么多人的事情,我们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做出行动。如果最后并没有你说的终末潮汛,浪费的人力物力还有财力都难以估量,没有人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老人的话非常有道理,但徐暮蝉来首都并不是为了说服他们,所以他迎着对方沉重的目光再次缓缓摇头:“我说这些,并不是想说服你们,而是想跟你们合作。”
“合作?怎么个合作法?”贺云意蹙起眉。
徐暮蝉说:“根据我获得的信息来看,终末潮汛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现在黑河如此动荡,各地灵异事件频发,都是因为现在的黑河力量或者说能量远远不够。所以它开始召唤所有曾经诞生自它体内的那些神明鬼祟,当这些曾经从它体内分离出去的力量全部回归后,终末潮汛才会到来。”
“以普通人。甚至是军队的力量,是对抗不了黑河的。就像人类至今也无法对抗自然灾害一样。要想阻止终末潮汛的到来,我们只能设法阻止神明鬼祟继续回归黑河,如果黑河无法积蓄足够的力量,终末潮汛自然也不会再到来。”
当然其实这里面还有最为关键一环,那就是黑河化身的存在。
但这一点涉及魏西楼,即便面对贺云意等人,徐暮蝉也没有打算和盘托出。
“按照你的说法,我们只要阻止那些神明鬼祟回归黑河,就能解除终末潮汛的危机。但这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起来却很困难,是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说话的中年男人坐在徐暮蝉对面,他是宗教协会的高层。宗教协会统领所有玄门,这段时间水流污染,导致各地灵异事件频发,宗教协会上上下下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对眼前全国各地的情况最清楚不过。
宗教协会内部不少人其实也意识到了危机,好些已经退休归隐的老人们都出了山,试图为这场灾难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现实并不如影视剧那样顺利,人类面对天灾尚可以运用科技的力量去对抗去阻挡,可面对这些难以捉摸的神鬼时,就只剩下无力。
他们这些人,好些一辈子敬神捉鬼,可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看到的只是最为微渺的一角而已。
当这个世界真实残酷的一面显露出来,他们只剩下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