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进来时就花去三贯,后来又慢慢添置了一些琐碎,请人淘了井,又是几百个钱出去了,好在花的同时也挣着,现下手里能周转的差不多是三贯过半的数。
曾如意使毛笔蘸了墨,把账册写清楚,递给常霄看。
为了不污了墨迹,常霄小心捧着翻阅,看过后放回桌上。
他们一个账本分三部分用,实则是三本账,一本是基础流水账,另还有来去账。
再复杂的,眼下只是卖杂货罢了,也用不上,不说常霄上辈子看过的财务报表了,就说曾如意小时候给家里铺做的账也要更复杂些,像是那会儿还有好些人是赊账的,单这部分就得单列一本册子。
现在常霄是不许赊账的,拿不出钱,可以用粮食或是鸡蛋换,要是有别的吃食也能看看,若是愿意收,这笔买卖就能做,如此省了不少事。
赊账向来是最麻烦的,平日里只见货出去而不见回头钱,赊的时候说得千好万好,真等要账了,可就完全是另一副嘴脸。
晚食除了剩下的芋头,曾如意还提前用盆子泡了条常霄买回来的腊鱼,打算和萝卜炖一锅。
腊鱼一共买了三条,剩下两条还拴在灶屋的房梁上,实在是天气冷了以后能吃的食材太少,即便鲜肉鲜鱼也能买到,偶尔吃熏腊的倒成了换口味。
曾如意用刀把鱼和萝卜斩了块,常霄理顺他的货担后过来帮着烧火,等萝卜和腊鱼进锅炖上,两人又挨在一起坐,他跟小哥儿道:“后日收绣帕子,明日我去最远的几个村转上圈,把存货再销一销,收帕子的下午空闲,正好去马桥进些货。”
最远的几个村里包括柳树沟,常霄没忘了要帮黄齐打听老桑木。
要论谁对各样木材最熟,那非木匠莫属。
他当初刚得了这消息,就托武清给石木匠去了信,上回见武清时,听说是石木匠那头得了消息,需得等常霄去了后再细谈,只是柳树沟离寨子村远,去一趟不容易。
常霄盘算着,要真寻着了老桑木,他怎么也得想法子从布行掌柜手里多赚个几贯钱的,到时再和黄齐分一分,岂不皆大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