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现在看常霄,如同见了异父异母的兄弟。
“我近来想着,还能不能去别处淘换到布头,只是还未见眉目。”
常霄猜到黄齐会起这个心思,送上门的钱谁不要。
再者说,锦绣布行算是县城里规模最大的几间布行之一,下面还有不少零星的小布行。
假如打着锦绣布行的名号去收些布头和旧布,该是不算难,不过其中细则,就是黄齐要去犯愁的了,常霄没有深问。
等车夫往车板上搬货的时候,黄齐拉着常霄往一边让了让,与他道:“如今却是另有一事,劳烦常大哥费费心。”
“你的事,我只当自家事办,只管说就是。”
黄齐道:“倒不是我的事,而是与我们铺子上的掌柜有关,我近来听闻,他想踅摸一块至少三十年往上,年份越老越好的桑木做家宅的门枕,好木头不易得,一直没寻着。”
门枕就是木门门框最底下那部分,常霄头回听说要找老桑木做门枕的,想来是有什么说法。
一问之下,黄齐果然道:“是有说法,好似是请了个什么老道去占风水,那老道提的,具体我也不知,只知若是寻得了,他肯出好价钱买。”
常霄了然。
“乡下遍地桑木,总比城里好寻,我又多在村间游走,不怕打听不到,一旦有了消息,我便告诉你,只是我不太懂这等相看木料的是,是要活木还是死木?”
黄齐道:“老年头的木料子,便是砍下来也能认得出,已经那么难找了,不求定要是活树,尤其是那活树砍下来,木头还是湿的,也没法子立刻用起来不是?”
常霄点点头,只要不是非要下乡看到树后现砍,由他给运来,价钱上的余地就大了。
他给黄齐一个眼神,后者笑了笑,并不言语,只朝常霄拱拱手,双方便俱是懂了。
此番带了布料回村,寨子村的人已不怎么买得动,只粗布、细布各一匹,外加两匹葛布、一卷毡布教他们分了。
毡布有虫眼子是真,可挡不住价贱,再加上这东西要么垫炕,要么做毡靴,好不好的没太大妨碍。
外面好毡席一贯尚且买不得,一匹还只有二十尺,相当于五十多个钱一尺,常霄手里的虽是有瑕,却只卖二十五文一尺。
葛布则是冬日里捡夏日的便宜,回去存着,做好衣裳天热了好穿。
只是要带布匹出村卖,又沉又重,让常霄犯了难。
最后和曾如意一道想了个办法,就是把布头按十尺一块裁剪了,卷成布卷子,用草绳捆了,全都一个摞一个放进货担里。
至于货担里原本的东西全都拿出来,前后两个货担子,能放不少布,由常霄挑了,出村叫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