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跃龙佯装淡定,“夏咏恩,我跟你没什么好谈的,再说了,明心楼你也买不起。”
“你怎么知道我买不起?”夏咏恩抱臂站在一旁,从容地说道,“我连太平酒家都能买下,你这小小的明心楼,算得上什么?”
夏咏恩抬头朝四周看了看,“这墙面多处掉皮发霉,墙角堆着油污,吊顶的墙皮都脱落了,灯也是坏的,要翻新都不知道得花多少钱,而且一进来我就觉得阴嗖嗖的,压抑得很。”
她又往里走了几步,忍不住拿手捂住了鼻子,“你们店里有通风设备吗,空气怎么这么闷啊,一靠近后厨就闻到一大股油味,别说是厨师了,坐得离厨房近一点的客人都得遭罪。”
“还有啊,你们这前厅后厨的布局完全不合理,如果要打通的话,又得花费一大笔钱,根本不划算啊。”
夏咏恩一边观察一边挑刺,岑其昌在她身旁负责打配合。
孙跃龙是越听越气,忍不住质问道,“夏咏恩,你是故意的吧,你根本就不是诚心想买,就是来看我笑话的!”
夏咏恩停下脚步,望着他冷笑一声,“是啊,我就是来看你笑话的,怎么了?”
她又往前再走了一步,盯着孙跃龙的双眼狠狠说道,“你忘了?以前你不也是这样对荣兴楼的吗?”
“你对方家有怨气,方爷爷都被你气得住院了,你走了就算了,另立山头也算了,可为何要赶尽杀绝啊?”
“方萍阿姨卖房卖车,好不容易请来几个老师傅坐镇,眼看荣兴楼又有起色了,你是怎么做的?”
“把员工挖走,把客源抢走,甚至花大钱去垄断供应商,就为了不让荣兴楼有一丝生机,”夏咏恩的话接连不断,一字一句打在孙跃龙的脸上,“等荣兴楼撑不下去了,你不也派人来收购荣兴楼,就为了看方家的笑话吗?”
孙跃龙脸色惨白,依旧咬着牙说道,“是方家对不起我在先,我做牛做马这么多年,凭什么我只有三成的股份!”
实在是看不过眼的岑其昌拿手指狠狠点了点孙跃龙的胸口,“姓孙的,你要点脸行吗?当年你刚来花城的时候一度流落街头,是谁给了你一口饭吃?又是谁手把手,掏心掏肺教你手艺?你当年结婚的钱、还有房子的首付,都是方家帮忙出的吧?”
“可你却丝毫不感恩!怪不得都说升米恩斗米仇,你活脱脱就是一个白眼狼!”
这些过去的往事,都是夏咏恩从岑老板和石逸那里听来的。尽管方老爷子私下确实严苛,可对孙跃龙,他从来都是尽心提拔,在人前更是给足了孙跃龙面子。
可到了最后,却换来了孙跃龙的背叛。
夏咏恩不想再和孙跃龙掰扯这些早已过去的事,她双眼一扫,浅笑道,“你当年没给荣兴楼好过,我也不会让你好过,你就坐在这里静静地等,等强制执行令的封条贴在明心楼大门口的那一天吧。”
明明是炎炎夏日,孙跃龙却出了一身的冷汗。他颓然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夏咏恩和岑其昌走出明心楼的大门,坐上了那一台宾利。
车子发动了,明心楼内又恢复了一片安静,只余下孙跃龙大声咒骂夏咏恩的声音。
怒骂了一通后,他不禁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就连身子都有些摇摇欲坠,就在即将倒地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捂住胸口勉强接起电话,“喂,你好……”
“孙老板是吗?我有一笔生意,想和你谈谈。”
回到荣兴楼,夏咏恩从未觉得如此畅快过。方才孙跃龙脸上那副既震惊又不忿的神情,足以让她回味半辈子了。
而岑其昌那边更是放出话,岑老板从明心楼回来后就精神不济,可能是在明心楼里沾染了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话一出,很多正在默默观望的餐饮界老板,一下子都收起了蠢蠢欲动的心思。
就连沈全知道后也对李总厨说,“明心楼,我们还是不要买了。”
李总厨一惊,“明心楼位置那么好,不买可惜了啊,既然太平酒家没那个眼光,我们为何不拿下啊?”
沈全摇了摇头,“现在太平酒家摆明了要跟明心楼过不去,我们又何必得罪太平酒家。”
上次半决赛后,自己被大股东叫去敲打了一番,如今在群雁荟的地位也不如以往稳固了,身旁还有一个石逸在虎视眈眈,就等着抓自己的错处。
可无论是几个股东,还是他和石逸,都知道一个隐藏的游戏规则,那就是无论内部怎么斗,也绝不能影响群雁荟在协会的地位。
再加上临近协会换届,沈全自然不愿横生枝节,尽管他确实不喜欢夏咏恩,可既然岑家父子眼看着要跟荣兴楼绑在同一条船上,他也只好往后退一步。
其次,沈全也不好断定,明心楼是不是真的有点邪门。
做生意的人,就没几个不信风水的,岑老板也没理由自己咒自己,那看来这明心楼真的不干净,实在是买不得。
再说了,对于孙跃龙,他也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印象。
眼看太平酒家和群雁荟都不买,其他老板也歇了心思,孙跃龙要出让明心楼一事,便渐渐地无人问津了。
而被亲儿子诅咒精神不济的岑老板,这才从夏咏恩口中得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眼看岑其昌还在一边嬉皮笑脸,岑老板就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有夏咏恩在,他恨不得立马抄起拖鞋给岑其昌打一顿。
夏咏恩看着岑家父子在自己面前眼神交锋,也赶紧岔开话道,“现在全花城应该都没人敢买明心楼了,想来孙跃龙也就只能等法拍了。”
岑老板想了想开口说道,“不过,最近两天孙跃龙倒是安静得过分,按理来说,他应该很着急才是啊。”
如今花城餐饮圈的人都不买他的账,孙跃龙要想在法拍前把明心楼脱手,可就只能将目标转向外地的老板了。
而花城又是出了名的美食名城,每年进驻的新品牌新企业数不胜数,再加上明心楼的地段确实不错,如果有心找人在其中牵线搭桥,那还是能找到出路的。
要是换成岑老板,他肯定立马就组几个饭局,借机结识外地的大老板,赶紧将这累赘脱手了才是,可孙跃龙那边看着,倒是一片风平浪静。
岑其昌揣度道,“多半是他心如死灰,懒得再挣扎了吧?”
夏咏恩却觉得岑其昌说得不对,按照孙跃龙那个性格,就是刽子手的刀卡在脖子上了,他都要挣出一条生路来。难不成这回是被自己刺激到了,所以一下子摆烂了?
三人还没琢磨个明白,岑老板那又收到一条消息。
孙跃龙心梗发作,进了医院。
此事一出,明心楼不干净的传闻更是被“坐实”了。
前有岑老板精神不济,后有孙跃龙心梗发作,这下明心楼是真卖不出去了。
别说是餐饮圈里的人了,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