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启德酒家的老板齐瓜面色苍白,眼前发黑,要不是舌头底下还压着几颗救心丹,怕是就能直接晕过去。
一号选手在旁小心翼翼地问,“老板,出什么事了?”
齐瓜闭上双眼,艰难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刚刚群雁荟打电话过来,因为这次比赛违规,我们被剔除出明年花城粤厨协会入会的候选名单了。”
“而且未来五年,我们都没有资格申报成为花城粤厨协会的会员。”
一号选手压根没过脑子,顺嘴就问,“那我的第一名,还能保住吗?”
“你这个废物点心!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连候选名单都进不了,这个第一名对我们还有什么用!”
而这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宝墨园的老板莫伟很快也接到了。
同样是被剔除出候选名单,同样是五年内没有申报资格,这事情对于圈外人来说,并不算什么大事,可放在宝墨园与启德酒家的身上,那就相当于过去几年的努力全都付诸东流了。
花城粤厨协会是群雁荟创办的,秉承弘扬粤东饮食文化、促进全国粤菜繁荣发展的宗旨,业务涵盖行业交流、教育培训、赛事展览、美食节庆、媒体宣传等多个方面。
加入了粤厨协会后,不仅可以与同行互通消息,知道市场最新的动态,预防各类风险,用低廉的价格采购优质的食材,还可以借助粤厨协会,与那些有名的食肆多加亲近,进一步将生意做大做强。
总之就是一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在生意场上认识多些朋友总是没错的。
而粤厨协会的五大理事,恰巧就是全花城最有名的五间食肆。
群雁荟的地位自不必说,是五大理事之首。而在群雁荟之下,则有莲清楼、粤味居、太平酒家、侨苑食府四间食肆。
侨苑食府是海外华侨回国后创办的,老板特意将粤菜与东南亚菜结合,在烹饪中使用了不少东南亚的香料和食材,菜品的创新与传统风味平衡得恰到好处。
太平酒家前身是清末民初为了接待外宾而开设的私房菜馆,被称为清朝第一西餐厅,因此菜品融入了很多西餐的元素,消费人群主要为中产以上人士,用餐需要提前预约,价格较为昂贵,不面向普通的消费者。
粤味居与莲清楼则更贴近普通市民,且两间食肆都历史悠久,主打传统粤菜与点心,在菜品的口味与品类上不分上下,互相竞争得最为激烈,简直是要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原本粤厨协会是有六大理事的,这第六位,自然就是荣兴楼了。只是自从荣兴楼败落后,方萍便选择了主动退出。
除了五大理事外,截至目前粤厨协会的会员已经有五十多间食肆,而且每一年的会员人数都在增加。为了限制入会人数,协会特意设置了比较高难度的申报条件,并且规定每一年只招募五个新的会员。
不过,就算有了申报的资格,最终能不能够入会还是未知数。
尽管困难重重,可普通的茶楼食肆,为了能获得申报资格,那可是挤破了头。而申报资格中最难达到的条件,那就是硬性规定的营业额与成交单数。
可以这样说,粤厨协会只接纳营业额高的食肆,这也很好理解,招募会员是想着给协会添一份助力的,谁没事干给自己找一个拖后腿的进来?
而且生意好那还不够,获得申报入会条件的食肆,还必须通过协会的考核。协会会在管理、味道、服务、卫生、品牌形象等各大方面进行考核,可以说得上是花城食肆的高考了。
也正是因为入会的难度很大,所以在外人来看,花城粤厨协会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金招牌,能够成为会员的,那都是佼佼者。
别说是在普通消费者的心里有加分,就是出去比赛或者是评选各种奖项,也会被人高看一眼。
因此,宝墨园与启德酒家的老板挤破了头也想进去协会,这几年花了不知道多少钱,又是装修又是请人又是营销的,总算达到了申报的条件,就等着上门考核呢。
而正因为群雁荟是协会的创办者,两家茶楼的老板这才想着让员工去参加群雁荟承办的世界青年粤厨大赛,就想着在人家面前刷刷脸,拿点印象分什么的。
可这两通来自群雁荟的电话,彻底将两人打懵了!
两家老板打着电话互相诉苦,一边喊着老哥,一边喊着老弟,纷纷都觉得此事不公道,甚至还开始怀疑,群雁荟和荣兴楼,是不是有什么关系,丝毫不提两人做的那些亏心事。
宝墨园的老板莫伟叹着气,“唉,你好歹还有个第一名的奖杯,我手底下那个主厨,上一轮就被那个女的比下去了,就拿了个第三名回来,真是个废物,亏我每个月给他那么多钱。”
齐瓜却说,“我这个第一名有啥用,今天群雁荟总经理打电话来,也没说我们还能不能继续参赛,真不知道这后面要怎么处置,唉,想想都糟心啊!”
“算了算了,正所谓福兮祸所依,我俩明年能进协会的胜算本就不大,现在也算是提前退出竞争了,就让那些人抢去吧。”
虽然候选名单在协会的手中,可到处打听一遍,也就能大致猜到,今年提交申报的有哪些食肆了。按照宝墨园和启德酒家的情况,它们在这一片确实是拔尖的,可出了荔芳区和其他食肆一比,那就很不够看了。
“听说明心楼的孙老板一直在找石逸大师,要是他真的进了明心楼,那他们明年肯定要被选上了。”
“石逸大师?那个群雁荟前任的行政总厨?我靠,要是他真进了明心楼,我看明心楼成为第六位理事也是指日可待了。”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夏咏恩并不知道比赛后还发生了这么多事。
自比赛结束后,她便卯足了劲准备开业的事宜,之前联系好的装修队,总算是能进场了。黎志坚的加入,更是给荣兴楼所有人都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赖美珍与黎志坚老友重逢,自然是心情大好,但聊着聊着,便忍不住谈起了过去的旧事。说着说着,想起已逝去的方老爷子与方萍,两人不免悲从中来,十分感慨。
坚叔叹了口气,“过去的事,不提也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搞好荣兴楼,不能让明心楼还有姓孙的那个小子那么得意!”
赖美珍抹了抹眼角的泪,“现在既然你回来了,我在想要不我们一起出动,找找那些离开的老员工回来,大家齐心协力一起干。”
“你这个方法不错,我一直有跟不少老员工联系,过几天我就给他们打个电话约出来吃饭,看他们肯不肯回来。”
黎志坚回归第二天,夏咏恩就想搞一个庆祝坚叔回归的宴席,其实阵仗并不大,也就是荣兴楼的大家伙凑在一起吃顿好的而已。
她本来想亲自下厨,可坚叔怎么说也不肯同意,还说要给大家亮亮相,秀一秀他的绝活,于是亲手炒了一盘干炒牛河,又煮了一锅香喷喷的猪杂粥。
夏咏恩一直听赖美珍说坚叔很会做干炒牛河,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等她亲眼见坚叔炒干炒牛河后,才知道什么是高手,而且坚叔不仅是高手,还是高手中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