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年龄,父亲一句话也没有多说,在他的申请书上签了同意。
父亲说过,参战是每个德国男人的荣誉。直到第一次躺在战壕里崩溃绝望地嚎哭前,他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
临行前,他与好友们最后聚了一次,在街角的酒馆里,他们放上最新的黑胶唱片,迎着昏暗的灯光,自在放肆地起舞。谁的手抚上谁的腰肢,谁的薄唇轻触谁的脸颊,谁的胸膛又不经意跌入谁的怀抱。
施耐德调好相机,欢快地勾上威廉的背,定格下了四人的恣意。
在很久之后的无数个难眠深夜,威廉都会想起这一晚的相聚,他像个戒不断的瘾/君子,贪婪地用这一夜的欢愉填补心中如无底深洞般的孤独。
他将五人合照藏在项链里,背着一小包衣服就上了战场。
到前线的第一天,他和好友兴奋地想着什么时候开战,畅想着自己未来会立多少功勋,好友甚至兴冲冲地拉着他去到老兵面前自我介绍。
“等你们活过这一周再告诉我名字,新兵蛋子。”
那老兵抽着烟说,眼皮抬都没抬。
他们期待的战争很快就开始了,但后来威廉再也不愿回想起那一天。
当进攻的哨声响起,威廉跟着所有士兵一起冲锋。
漫天的炮弹呼啸过他耳边,可是威廉却想起了从前夏夜里他与心爱的女孩一起看过的流星雨;扫射的子弹堪堪擦过他腿边,可是他却想起了骑着自行车载着爱人时迎面的那股轻风。
他的余光里看到有人被击中了,有人倒下了,有人痛苦地抽搐着,有人绝望地呼救着。
威廉认得那些人,他们有的是他刚认识几天的新兵朋友,有些是教导他们的老兵。可是威廉没有停下来,因为他们倒下的同时,无数士兵又补了上来。
他们像程序里只设定了一条命令的机器人,毫不犹豫地向前冲锋着。
战争就是这样的吗?一群人倒下了,另一群人就扑上来,战争…就是这样的吗?
威廉突然很害怕,他发疯似地想逃离这里,可是他的身体还在不要命地奔跑。
停下来,停下来,他祈求着,可是上帝并没有听到他的祷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