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但都带着一种属于年节的甜味。
季云姝忽然意识到,白秋梅以前打量她时那种审视的、挑剔的目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不再落下来了。不知道是因为陆司令在家属大会上的那番话起了作用,还是因为苏市寄来的那张证明让所有质疑都失去了依据,又或者只是时间长了,白秋梅终于接受了裴聿风已经娶了她这个事实。不管原因是什么,季云姝觉得这样挺好——她们的关系不热络,但也不敌视,保持着一个政委夫人该有的分寸和客气,这样就够了。
从方政委家出来,季云姝挽着裴聿风的手臂,沿着坡道慢慢往家走。
阳光很亮,海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浅浅的暖意。坡道两边高挺的树木在风里轻轻摇着叶子,远处海面上有几只海鸥在翻飞,季云姝忽然觉得这个春节是她从小到大过得最特别的一个。
春节假期结束以后没多久,季云姝在邮局领到了孟云珍的来信。孟云珍在信里说,她的项目顺利完成了,论文也已经提交,就等着毕业分配工作。她说她不知道会被分配到哪里,她填了申请想要回苏市,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也可能被分配到外省的某个乡镇卫生院。
不过好消息是现在家里已经有了“爱国开明人士”的奖状,她在学校也有裴聿风这个党员的担保,政治审查应该会比以前顺利一些,至少不会像上次那样被人拿成分当刀子捅。信的最后她用比正文更大的字写了一行:“小姝,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没有妹夫,没有爸妈这半年做的所有事,我不可能撑到现在,你是我们家最有先见之明的人。”
年后的日子像退潮后的海面,表面平静而规律,底下却涌动着看不见的暗流。裴聿风恢复了正常的营区作息,季云姝继续在家里缝衣服、喂猫、偶尔去黄拍妹家串门。年后开春不久,苏市传来消息,王婉如被街道评为了去年的“年度优秀进步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