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瘫在沙发和椅子上消食。江屹把脚翘在茶几边缘——被江母从厨房里飘来的一句"脚放下去"又收了回来——双手搁在肚子上，表情安详。

    他忽然坐直了。

    "等等。"他说。

    温柚正靠在林晚肩上看手机，闻言抬眼："怎么了？"

    江屹坐直之后看着他面前那四个并排的、正以各种姿态瘫着的人。他的视线从温柚移到林晚，从林晚移到苏泠，从苏泠移到贺珩，又移回来。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敲，像在计算什么。

    "你们四个的生日。"他说。

    温柚的眉尾挑了一下。

    "从小到大，咱们五个没正经过过一次生日。"江屹说着伸出一根手指开始数，"六岁的时候太小了不让出门。初中怕早恋——那时候温柚你妈刚给你写了一封关于早恋危害的信你忘了？——高中忙得连睡觉时间都不够。大学——"他顿了一下，把手指收回来攥成拳头，"大学总行了吧。"

    温柚看着他。她的表情从懒散慢慢变成一种认真的、专注的审视——那种眼神江屹很熟悉，每次温柚要开始认真对待一件事的时候就会出现。"你是说，补过生日？"

    "补过。"江屹点头。他转向林晚："你生日几号？"

    林晚想了想："八月。八月二十六。"

    江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来了。又转向温柚："你？"

    "十二月三号。"

    "苏泠？"

    苏泠靠坐在沙发上，膝盖蜷着，说："四月。"

    "四月几号？"

    "四月十五。"

    江屹低头打进去，抬头看贺珩："你呢？"

    贺珩靠在苏泠旁边，右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指尖离苏泠的后颈大约一寸。他偏头想了想："十月。"

    "十月几号？"

    "十月七号。"

    江屹打完了，举着手机看了看屏幕上的四行日期——八月二十六、十二月三号、四月十五、十月七号。他看了一会儿，把屏幕转过来对准四个人："行。今年咱们把四个生日全补上。"

    "我的呢？"温柚说。

    "你的补过了啊，去年十二月三号。全宿舍给你唱了生日歌你忘了？"

    "那是全宿舍。你跟我们一起了吗？"

    江屹愣了一下。他低头在手机上翻了翻相册，翻出去年十二月三号温柚在宿舍里捧着蛋糕的照片——蛋糕是林晚买的，蜡烛是温柚自己点的，照片右上角拍到了江屹的半张脸，他正咧着嘴在喊什么。

    "在，"江屹说，"我在。你忘了？我喊得最大声，把隔壁宿舍都喊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