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屹把目光收回来，低头拆自己的筷子。他拆得很用力，把一次性筷子的竹刺拉出几根毛边。他拿起饮料杯灌了一大口，冰可乐的气泡冲得他眯了一下眼。

    "今年过年我姑姑给我安排了六场相亲，"江屹放下杯子说，"六场。从大年初三排到大年初六。我说我不去，我妈跟我姑姑轮番轰炸我。"

    温柚挑眉："你不想去？"

    "我大学刚读一半，相亲啥啊相亲。"

    "那你姑姑挺急的。"

    "她急她咋不自己相。"江屹嘟囔了一句，夹起锅里浮起来的一颗丸子塞进嘴里，烫得他呼呼直吸气。他咽下去之后舔了舔嘴唇，看着其他四个人，忽然歪了歪头："你们呢？你们家里没给你们安排相亲？"

    空气安静了大约半秒。火锅的汤汁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气泡从底部升上来在表面炸开，发出细小的噗噗声。温柚低头喝了一口饮料，杯子沿遮住了她的表情。林晚在给锅里的虾滑翻面，动作专注，像在完成一件精细的手工作品。贺珩把涮好的白菜夹到苏泠碗里，苏泠正在蘸料碟里搅麻酱，筷子尖在碗里画着圈。

    "没有。"温柚最先开口了。

    "贺珩呢？"江屹转头问他。

    "也没有。"

    "苏泠？"

    苏泠摇了摇头。他的麻酱搅匀了，正在把蘸好的白菜送进嘴里。听见江屹问他，他鼓着腮帮子冲江屹摆了摆手，意思是"在吃，不方便回答"。

    江屹哦了一声，又夹了一颗丸子。他咬丸子的间隙含糊不清地说："那你们家人还挺开明。我姑姑那架势就好像我二十三岁再找不到对象就完了似的。"

    温柚和林晚对视了一眼。那个对视很短，像两片叶子在水面上轻轻擦过了一下。温柚的嘴角弯了一个小小的弧度，然后她把筷子伸进锅里夹了一片涮好的土豆，放进了林晚的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