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江宛过来,他直起身子,颇为意外地眯起了眼睛,“这么晚了,你来寻我作甚?”
江宛扬了扬手上的猪耳朵,笑脸盈盈,露出一口的大白牙,“我给您带了点下酒菜来。”
孙大人瘪了瘪嘴,眉心不自觉地抽了一下。
他深知无功不受禄,可鼻子已经捕捉到了隐隐的烟熏香味,到底按捺不住,便将门推得更敞亮些,侧身把江宛迎了进去。
“进去说话吧。”
刚进堂屋,孙夫人已经端了盏热茶上来。
江宛还没来得及道谢,孙大人已经撩袍坐下。
他掸了掸衣袖,摆出一副十分不耐烦的模样,“说吧,找我什么事。”
江宛接过茶盏,先向孙夫人点头道了谢,便三言两语把蚕室和酒坊的事说了出来。
怎么盖房养蚕、怎么捣鼓酿酒、怎么缺砖少瓦。
末了,她讪讪一笑,双手搁在桌子上,盯着孙大人的眼睛说道。
“大人,我也不白拿您的,到时候酒坊蒸出来的酒糟,我全送给您喂猪,管够!”
孙大人挑眉,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么好?”
“那是那是。”江宛哈哈地打着马虎眼,“到时候您分我点粪水就行。您也知道,我后山那两坡地瘦得跟纸一样,不攒点肥,来年草都长不起来。”
孙大人“啧”了一声,摇头叹道:“你倒是会算计,这一来一回的,我还是得倒亏一批砖瓦?”
“也不尽然!”江宛煞有介事地瘪了瘪嘴,压低了嗓音,摆出一副掏心窝子的模样,“我先在前头替您探探路,要是真搞出了名堂,您跟在后头拾掇,不也添一笔功绩嘛。”
孙大人听了,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毛发。
他沉吟片刻,倒也没摆什么官架子,直截了当地说:“你倒是想得挺远的。”
江宛呵呵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等着他的下文。
“我也不同你扯那些虚的。”孙大人把手一摆,“砖头瓦片我确实订得便宜,碎砖头我可以全部给你,可那些好砖好瓦,你还是得照价掏。”
他顿了顿,补充道:“碎砖头我不收你钱,你自己搬回去砌个墙基、垫个脚,倒也使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