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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的权势,他的地位,裴家全族人的荣光,都是他一条条血路里杀出来的,老子还没死亲儿子就接手国公之位的,放眼整个大魏朝,他都是头一份。
所谓高处不胜寒,请等着他出错的大有人在。
所以纳妾?莫说妾室大多依附主君主母过活,有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家伙在,真有一日进了国公府也只怕是掉进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窝,再者,不纳妾便是娶个长袖善舞的名门贵女又如何?
像他母亲一样,在最好的年纪,枯萎在毫无人情可言的公府之中吗?
即便以他如今地位,保发妻一生欢愉不在话下,可在他看来,成婚一事于他只能是拖累,毫无意义。
至于联姻,更是不需要。
“那大人,要回栾园歇吗?”栾园是裴述主屋,离此处不远。
文禄殷切地问,尽管他家大人脸色淡淡一如往日,他仍是抬眼习惯性揣摩大人的情绪。
“不了,去书斋,有几份邸报和公文要看,”裴述揉揉眉心,仅披着一件外衫踏着月色往外走,他边走边道,“让老七继续盯着她。”
原本寻这村妇是给自己解决麻烦的,怎么如今倒觉得沾染上了一个更大的麻烦。
文禄听闻应下,自然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谢娘子。
*
是夜。
明月当窗,清辉泼洒。
和裴述意料之外的不欢而散,叫谢云真躺在哪怕柔软似绵云般的床榻上也睡得并不安稳。
软烟罗的帷帐,配的是雕纹鎏银帐钩,春凳上搁着的错金香炉熏着上好的安眠香,地上是踩一脚都怕要陷进去不肯再起来的西域绒毯,一间小小的内室,里面的摆设用度大都是云真从未见过,也叫不出名来的金贵物什。
仅仅只是一间待客用的偏房,便已奢侈如此。
若不是心忧阿娘的身体,叫她辗转难眠,想必她也会忍不住躲在丝绸被下偷偷乐吧。毕竟像她这样的乡野村妇,若非有这个意外,能有几个机会接触这些好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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