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他错了。

    他忘了愚昧有多可怕。

    当他说完这句话后，身边的鬼魂便接连开始减少。

    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本来上百只鬼，最后屋子里只剩几十个、十几个，再到几个。

    陆一颜诧异地看着这一幕。

    所以，他们对自己的死亡没有任何异议？

    哪怕死后魂魄不全。

    哪怕不能投胎。

    他们也甘之如饴？

    陆一颜都有些震惊了。

    到了最后，整个房间里的鬼几乎都走了。

    只留下了一位小女孩。

    这个女孩正是下午在餐厅的那个女鬼。

    “哥哥。”

    小女孩的声音传过来。

    陆一颜抬眼看过去。

    只见女孩穿着一身鹅黄色裙子，衣服破破烂烂，四肢不全，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此刻她就站在门口的地方。

    女孩像是察觉到了陆一颜有些怕鬼，没有上前，只是缓慢地开口：“我不明白。”

    “哥哥，爸爸为什么......要杀了我呢？”

    爸爸？

    陆一颜缓慢皱眉，看向那个小女孩。

    女孩被烧的面目全非，看不清面容，但这身衣服陆一颜有些印象。

    今天金智融的女儿，穿的就是这一身。

    陆一颜试探性地问：“你的爸爸，是金智融吗？”

    小女孩点了下头。

    陆一颜看着她，问：“你多大？”

    “八岁。”

    “是死于飞机失事吗？”

    小女孩又点了下头。

    陆一颜抿了下嘴唇。

    “哥哥......”她又喊了声。

    “爸爸明明还夸我，”小女孩真的想不明白，她眨了下眼睛：“他说我最乖了，要带我出去玩。”

    她很乖，因为她是姐姐。

    平时有什么事情都让着妹妹，不管是吃的还是用的，只要妹妹想要，她都会谦让。

    因为爸爸妈妈喜欢妹妹，所以她也喜欢妹妹。

    那天，爸爸带她出去玩。

    这是爸爸第一次没有选妹妹，选择了她。

    爸爸把她带到飞机上，帮她扣好安全带。

    可他没有坐下，而是说有东西忘了拿，他得先下飞机。

    “爸爸，”小女孩攥紧安全带，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眼泪憋回去：“爸爸，你要快点回来呀。”

    金智融笑着点头，他揉了揉小女孩的头发：“飞机上都是你认识的叔叔阿姨，你还害怕呀？”

    小女孩摇摇头：“我不害怕。”

    “爸爸只是下去拿个东西，”金智融蹲下身子，难得耐心解释：“你查十个数字，爸爸就会回来。”

    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

    “好乖，“金智融说：“真棒。”

    后来，小女孩从一查到一百，都没见到爸爸。

    直到飞机出事前一秒钟，所有人都在跟这个世界告别。

    小女孩这才意识到，她好像被丢掉了。

    “这是爸爸第一次带我出去玩，”小女孩她攥着裙子，乖巧的站在阴影处，轻轻揉了下眼睛，问：“哥哥，我犯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