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语气平平的,没有委屈,没有不甘,只是陈述。可就是这种平平的语气,让崔泰之心里猛地一揪。
他想起九妹。
九妹崔元柔,今年十六,比元贞大三岁。三年前家里给她定了一门亲事,对方是荥阳郑氏的子弟,门当户对,人品也端正。可定亲之后,九妹就病了。
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咳嗽,一阵一阵的。大夫说是忧思过甚,开了药,吃了也不见好。后来咳得厉害了,有时候整夜整夜地睡不着。母亲急得不行,换了好几个大夫,药方子攒了一摞,还是不见效。
直到去年冬天,那门亲事退了。
是郑家主动退的。说是等了两年,姑娘的身子总不见好,郑家不能断了香火。话说得客气,意思却明白,我们不要了。
退亲那天,九妹躺在床上,听见丫鬟们在外间议论。崔泰之去看她时,她正望着窗外的天,脸色苍白,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九妹?”他当时吓了一跳,以为她是伤心过度。
崔元柔转过头来,看着他,轻声说:“大哥,我没事。”
她说话的时候,嘴角那丝笑还在。
崔泰之忽然明白了什么。
从那天起,九妹的病就渐渐有了起色。咳嗽还在,但没那么厉害了。今年开春,她甚至能在院子里晒晒太阳,和丫鬟们说说话。
只是大夫说,这病根子落下了,得慢慢养,怕是一时半会儿好不利索。
崔泰之知道这话的意思。九妹今年十六了。等她的病“好利索”,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那时候,还有谁家会要一个十九、二十岁,还有过“病根”的姑娘?
他看着眼前这个仰着脸看他的妹妹,看着她那双亮得不像话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哥。”崔元贞又叫了他一声,“你别难过。我不是九姐,我不会让自己生病的。”
崔泰之一愣。
崔元贞笑了笑,那笑容和她这个年纪不相称,太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