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石臼里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她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很稳。案角摆着好几只瓷罐,每只都贴着标签,安神、养心、益气。标签上的字迹不再是那种一笔一画都绷得很紧的工整,而是渐渐恢复了她从前的娟秀流利。
青禾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对她弯了一下嘴角。“今天改了方子,加了酸枣仁和桂圆,比朱砂安神汤好喝些,你要不要尝尝?”
陆照走过去,端起药碗抿了一口,微甜,不苦,入喉温润。她说比太医院的方子强多了,青禾的嘴角便翘得更高了些,低头继续碾药。
陆照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开口了。她没有绕弯子,把婚期提前的消息、暗桩截获的太子动向、以及她打算在大婚当夜向公主坦白的计划,都一一告诉了青禾。她没有隐瞒,也没有夸大。
青禾听完,没有立刻说话。她只是把碾轮推到一旁,然后低下头,手指抚着案角的木纹。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轻:“你有几成把握,公主不会翻脸?”
“八成。”陆照的声音很平稳,“她需要我这个盟友,她是聪明人,不会因为被欺骗就毁掉对自己最有利的局面。但剩下两成,我吃不准,她毕竟等了这些年,我不知道她对这桩婚事投入了多少感情。”
青禾点了点头,自从别院那夜之后,她整个人便像是被抽走了一根骨头,平日里还能撑着看几页医书、碾几味药,可一旦静下来,那双眼睛便空落落的,像是魂飘到了别处。但此刻她坐在烛光下,目光却比前些日子清明了许多。她正在好起来,她给自己配的安神方子终于找对了配比,她能连续睡上三个时辰了,半夜惊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