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怎么还不动手?”浪飞舟伸手捏住闻折柳的手腕,将下巴上的手拉开,捏着他的手摸到自己的心口,指甲用力,扣进那里的皮肉。
闻折柳双目圆瞪,和人对视,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猛地一掌将人推开,拉开距离。
“呵哈哈……”重新落入寒潭的浪飞舟放声大笑,似乎嘲讽,他直接点出:“你就是不敢。”
“这五百年也就只有你偶尔来看我,若要杀我,我已经死过不下百余次,但你却迟迟不动手。”浪飞舟仰躺在水面,胳膊搭在脸上,遮住了他的表情,仿若自言自语地问,“为什么呢?”
“究竟为什么呢?”浪飞舟突兀地大笑,“哈哈哈哈哈为什么?”像个疯子。
“师尊不想我死,你们就不敢杀我。但你们恨我,所以从来不会上紫霄峰。你也恨我,你最想我死,却也不敢杀我,每次来只会挠痒痒似的冲我动动手指头。”浪飞舟咬着牙,因为绷得太紧,嘴唇有些颤抖,“因为师尊不想我死。”
哈。
被人点出真相,闻折柳发了好一通火却不敢多留,只留给浪飞舟一个仓皇狼狈的背影。
师尊……
先生……
浪飞舟捂着胸口的钝痛,慢慢沉入水底。师尊就是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啊,哪怕他犯了弥天大错,也要给他留着一线生机。
如果先生知道他的徒弟对他有着怎样的龌龊心思,不知道还会不会把这生机留给他。
浪飞舟苦笑。
次日同一时辰。
谢寒雁如约而至。
依旧是一席白衣,看着仙气飘飘,比之闻折柳的刻意模仿,还是谢寒雁看着顺眼些。
“你来了?”浪飞舟神情恹恹,趴在寒潭边上,眼皮轻轻一掀,招呼人过来坐下。
一凑近,谢寒雁便看见对方肩膀上旧伤添新伤,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愈合。
“过来些。”谢寒雁抬手。浪飞舟不解,但还是撑着胳膊,坐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