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注意力收回,打字按下:【不算是,来出差的,刚好有时间就出去走走】
那边好似不在意她的疏远,又说了一遍:【我就在岐州,生活好多年了,应该比你熟悉这边一些,如果不嫌弃,可以带你四处逛逛】
郁听禾怔怔的,这个名字和这个人已经被时间冲刷为很淡的涟漪和波纹,说起他们之间最深的羁绊,好像还是席朝樾。
见或者不见对她而言,其实没什么紧要,分开得太久,彼此人生轨迹早就南辕北辙,那点青涩的情感,轻得像声叹息。
可郁听禾隐约又觉得,也许这会是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迟迟没有落下回复。
抬起头,想问问他的意思。
“席朝樾,如果你不着急今晚走的话,陪我去见个人吧。”
他没立刻回答,沉默的那几秒,仿佛空气都因他的沉敛而滞重起来,再开口不是同意与否,而是清晰地念出了一个名字。
“李澍言。”
郁听禾一愣,刚问他怎么知道,然后转念又明白了:“噢对,你们才是高中同学。”
比起她和他的那点情谊,他们才是相处更久的朋友,几人同进退的学生时代。
如果叙旧,也该是他们。
席朝樾语气平直地说:“不过已经不算了。”
“嗯?”郁听禾没听懂。
“我早被他删了好友,还有所有联系方式。”
“啊?”郁听禾这次是真的惊讶,“你们闹矛盾了还是别的原因,为什么啊?”
她记忆中,席朝樾和李澍言虽然性格迥异,学习上略有争锋,整个高中生活常伴进出,关系应该不只停留于表面,怎么会落到如今的局面。
席朝樾在红灯期间,缓缓停了车辆。
眼神复杂地看向她,里面有一丝她看不懂嘲弄:“你说为什么呢?”
那层晦暗是翻涌的郁色,看得她心头发紧,一个荒谬的直觉猜测让她汗毛颤栗,荒唐晕眩。
“难道是……因为我?”她迟疑的,有些不可置信地问出声。
席朝樾没说话,重新启动了车辆,他眼底情绪清晰了然,是日久岁深的陈年滞涩。
在她取消机票,提议要留下的时候,他几乎都要点头,想和她再多相处几天。
任何地方都行,但是岐州不行。
为什么着急走?工作、行程,甚至只单纯接她回家,千万个理由,可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最深层的、那个有些狼狈的原因,他知道李澍言在这,更知道他们可能还会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