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老八的消息?呈上来。”
拿到奏折后,康熙的手顿了一下。是老八的字,这手字筋骨清峻,在他诸子中尤为突出。他看了看奏折的封面,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硝烟的脏污。
康熙拆开奏报,看到了第一行字:
“儿臣胤禩,跪奏圣主:儿臣于本月十七日夜,率部三千人,于额尔齐斯河畔斋桑泊,夜袭准噶尔王帐。生擒伪汗策妄阿拉布坦,获金印一颗、旗帜五面。斩首千余级,余众溃散。”
康熙的手在发抖。他继续往下看:
“为防范敌寇阻截,不敢携带首级女眷牛羊,只押送伪汗本人和金印、旗帜等信物,赶回俄国境内,藏于八公主领地内。沙皇外出访友,不在城中,或可再隐瞒月余。儿臣不知圣意如何,是就地正法,还是解京献俘?儿臣不敢自专,伏乞圣裁。”
此外,附了一份详细的战报,包括兵力、路线、战果、以及缴获的金印拓片。
康熙看完了整份奏报,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工夫。梁九功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然后,康熙笑了。
他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隆科多失踪,马尔赛身死,西藏大败,大清遭受奇耻大辱,朝堂上的皇子和大臣们各怀心思,这一切都压在老皇帝心头,让他笑不出来。但此刻,他笑了。
“梁九功,”康熙的声音带着一种罕见的轻快,“传旨,召议政王大臣、满汉大学士、六部尚书,即刻觐见。”
“皇上,是去九经三事殿还是……”
“就在澹宁居。人不多,朕就在这里见他们。”
梁九功磕头退下。康熙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湖面。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策妄阿拉布坦,准噶尔的可汗,那个受了朕恩惠的反骨仔白眼狼。现在,他被朕的儿子绑在马背上,像一个待宰的牲口。